方魁梧的体格子将涌进来的上车乘客又挤了出去,引来一片不满的嘟囔。
她屏着气收腿下坐,支撑已久的膝盖发出了抗议的警报声。
人流奔出地铁,程以瑶站在消散的人群后,又陷入到一阵茫然。
汽车轮胎的摩擦声,众人的脚步声、交谈声,甚至是树枝发出的窸窣声,似乎都在她的耳边跳跃。
路灯打下的光芒昏黄得刺眼,光芒照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事物的轮廓,隐隐发虚。
她感到心悸。
像是一颗水珠落入大海的茫然,弱小的个体被裹挟着,没有抽身的权力。
面包房还没打烊,程以瑶站在玻璃窗前,身影倒映在上。
橱柜中的面包所剩无几,只有零星几个孤单立在角落。
她和这些落单的面包,有些相像。
程以瑶推开门,指着一个卖相不太好的巧克力蛋糕问道:“这个多少钱?”
初春时节,气温仍旧是低的。程以瑶捏着塑料袋,手指被冻得发红。
她走过重复的路,一点一点向着一个固定的所在挪去。
巷道中没了经过的人,周遭格外寂静。
弯月并不圆满,月光却是亮的。月光混着街灯,清冷中带了些说不出的昏色,将程以瑶的影子拉长,再压扁。拉长,再压扁。
她踩着轮回的黑影,像做着某种另类的追逐游戏。
脚边掠过了什么,程以瑶停下步子。
一个不大的蓝色球体卡在下水道口,泛着幽幽蓝光。
“哪个小孩玩弹力球丢这里了。”她正准备离开,那蓝色球体却调转了角度,伸出几只爪子来。
程以瑶眼睁睁看着它向着自己滚了起来。
过度肥胖却十分短小的爪子笨拙不堪,载着一个圆滚滚身体,就连滚动都是0.3倍速。
她看清了,这不是弹力球,这是一只章鱼。
小章鱼沾上了下水道口的污渍和沙土,瞪着两个黑黑眼珠。
不对吧,章鱼是四只爪子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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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>程以瑶泛起嘀咕来,她努力回忆着自己吃过的爆辣章鱼脚,又想不起来章鱼是几只爪子。
都进肚了谁知道是几只爪子啊!
程以瑶管它是不是章鱼,准备掉头离开。
巷道中驶过一辆汽车,擦着她的肩膀蹭了过去。
程以瑶回过头,小章鱼还在费力地向前爬。
它会被下一个车轮碾得稀碎,碾成一滩烂泥,最后滑进下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