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祠堂的门又被打开了。这一次来的是谢玄度。
他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沉默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萧家来换亲了。萧既明没有反对。”
谢昭宁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?”谢玄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我能说什么?”谢昭宁抬起头,看着他,“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?”
谢玄度被她噎住了。他确实想过换亲——让谢兰因嫁给萧既明,既能维持谢萧两家的联姻,又能让母亲满意。但他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,顺利到他觉得不安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萧既明心里的人是兰因。”
谢昭宁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谢玄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头去:“就算你知道,也不该在金殿上那样做。你知不知道,现在满长安都在传你的闲话?”
“让他们传。”谢昭宁说,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哥哥。”谢昭宁打断他,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从一开始,就不该让我嫁入萧家?”
谢玄度一愣。
“我不是萧既明想要的那个人。”谢昭宁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笃定,“强行把我塞进去,只会害了我们三个人。现在这样,不是很好吗?兰因嫁给他,他得偿所愿,兰因也得偿所愿。而我——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我做我的定国夫人,谁也不欠。”
谢玄度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妹妹变得陌生了。以前的谢昭宁,虽然倔强,但总会流露出软弱和不甘。可现在,她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,锋利、坚硬,没有一丝裂缝。
“你真的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谢昭宁低下头,重新跪好,“哥哥如果没有别的事,就请回吧。我还要跪满三日。”
谢玄度站在原地,看了她很久,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见谢昭宁说了一句话。
“哥哥,小心韦家的人。”
谢玄度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第三天傍晚,谢昭宁的罚跪期满。
她从祠堂出来时,双腿已经麻木得几乎无法行走。阿鸾扶着她,一步一步挪回西院。刚走到月洞门,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怎么回事?”谢昭宁问。
阿鸾探头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