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掠过树木残影,然而每一棵粗壮的树干生长着相同走向的枝干,银蜘蛛再次停下,银色外壳依旧遍布棕黑色的树枝,如同生锈的铁索缠绕。
“出去、出去、出去——”空灵的命令来自灰暗尽头,坍塌的精神图景不欢迎外来者的到来。
庞大的精神体周身散发暴怒气息,没有一秒犹豫,数以万计的丝线如飞针疾如闪电,银线隐没于林间刺穿每一棵杉树,将它们连根拔起裹作一团。
树木发出“吱——吱——”的凄厉尖叫,长着细长“手指”的枝干活了过来,急切拽动满身的尖针。
精神域中生长的实体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其中的一部分,哪怕它们带着强烈的攻击性,雪杉树就算变成“邪恶千手观音”,也依旧连接着项近泽的每一寸神经。
蛛丝每贯穿一棵杉树,项近泽就能感受到炙热烘烤与冰寒刺骨的交替,两种极端的体感钻进骨髓,不顾一切地折磨着他。
项近泽双手垂落在腿侧,失血过多导致他的皮肤泛着不寻常的白。
守卫哨兵窃窃私语起来,没有痛呼与求救,但胸膛也没有起伏、呼吸更是听不见,没有一个人能准确判断项近泽究竟是死是活。
精神疏导的时间过长,领头的守卫哨兵出声警告方洄:“方洄,给
你最后一分钟,如果项近泽没有完全恢复,我们就开枪了!”
侧额细细的血管凸起,方洄通红的眼狠厉撇过每一个人,守卫哨兵们全副武装,高能枪早已能量满蓄,就连悠闲瘫在椅子上的张瑞新也拿起枪盯着她,他们防她的样子仿佛她变异成了异种。
方洄收回视线,透过指缝间的缝隙看见项近泽半阖的眼,眼眶里盈着血水,含着难以忍受的不适,他眨眼的速度很慢,精神域里时好时坏的感觉使他有些分不清现实。
项近泽仰着头凝望她,看见她嘴角翕动,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几个字:
“你怎么不死?”
终于,他闭上眼,眼皮轻阖,血泪滴落,他笑了一下。
精神域里,暴雪席卷整片平原,悬浮岛底面已然触地,除了狂风呼啸这里没有一丝杂音,成群的火鸟冻结坠落,银蜘蛛的关节处被冰雪包裹着难以动弹,丝线僵直悬于空中。
下一秒,暴雪戛然而止,火鸟化开身上透明冰层,盘旋在银蜘蛛上空,雪水融化,银蜘蛛猛然跃起,银色身影雷厉风行地“清扫”显而易见的精神垃圾,然而这样宁静的雪夜只维持了片刻,暴雪再次侵袭。
冻结、融化、冻结、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