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的黑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,在那瞬间他移开视线,喉间一滚。
他知道方洄想杀他,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的原因,但他……喜欢她,喜欢到明明什么都知道,也没法放下。
真可悲。
他在心里唾弃自己,硬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额间。
因狂化而滚烫的手刹那间用力紧紧覆在他眉眼上,小小的手堪堪盖住一双眼,按在他眼尾的拇指施力,只要她想,他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。
“救我。”
简短两字是强硬的要求,哨兵眼角流出温热的红色液体,流经向导的拇指,粘连处皮肉一紧,更深的压感穿过脆弱的神经,在他心口狠狠压出印记。
什么印记都可以。
她给的都可以。
方洄语气冷清,没有起伏,居高临下地问:“你在舒服些什么?”
项近泽掐断一切思绪,他清楚知道自己在舒服什么,他也不怕那些心思被她知道,但他说,没有。
意识窥探得来的是最直观的信息,方洄知道他此时此刻流露出细微的舒畅情绪,可他却张口否认这一点。
这再次激发出她被能量波动扰乱的神智,恶意似刚出芽的植物,蓦地,一只手将它连根拔起,掩埋在土壤里的根蟠节错一并拽了出来。
【他骗你……】
【杀了他……】
【逃脱帝国的监视。】
【没有人知道你是异种同类。】
【他该死!他告密!】
【杀了他!】
一个熟悉的声音萦绕在方洄脑海中,“杀了他!”
向导强大的精神力突地扑进哨兵的精神域,力量冲破防线汹涌袭击,项近泽嘴角溢出鲜血,守卫哨兵们无一不神色紧张,更有甚者预备射杀,却被项近泽抬手制止。
大雪盈尺,黑夜笼罩下连飞扬的雪尘都是暗色的,直冲天际的杉树褪去沉稳的绿色外壳,光秃的枝杈交错如数亿只手交叠,棕黑色附着深厚的白隐藏在深夜里,一棵连接另一棵,等待迷途者陷落。
银蜘蛛钻进黑夜雪地,一双墨瞳迅速扫视后,如风穿梭在林间激起一阵阵沙沙响,吱呀作响的树杈追逐银色身影,阴森嘈杂的呼喊着她们的名字:“方洄、小洄、银蜘蛛……”
闻声停下,银蜘蛛坚硬的外壳出现深浅不一的伤痕,上面还勾着断裂的树枝,身后的雪杉树一动不动,好似刚才“活”过来穷追不舍的不是它们。
银蜘蛛漠然抖落躯体上的残枝,行疾如飞再次深入幽深树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