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州的天气说变就变,前几日天色还是雾蒙蒙的,还沾了一些透进骨子里的阴冷,今日反倒出了大太阳,一扫前几日的微冷,出门前要穿的衣裳也轻薄了许多,确实有几分春日出游的意趣了。
闻晏安先行,余下徐真和随予荇同乘一辆马车往凤鸣楼去。
徐真坐在面朝车帘的软榻上,随予荇贴着她坐在左边的软榻,对面则坐着夏绿和冬序。宣平侯府的马车虽然宽阔,可四人同乘一辆马车,却让随予荇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大约是坐在徐真身侧,心里觉得空间逼狭,不及自己同冬序出门自在。
沉默的此刻,随予荇挂着浅笑的嘴角已然僵硬。
在长辈面前总不好冷着脸,让人觉得是在摆脸色,不然前几日经营的好面目便有崩塌的迹象了。
“阿云。”徐真捏着帕子轻轻摩挲手背,看向随予荇时,见她有些失神,便开口同她说话:“可是还未睡够,有些困乏?若是困了,可以靠着软枕闭眼补补眠,凤鸣楼的戏应该也没这么快开场,也不知道明升怎么出门这么早?”
随予荇摇摇头,伸掌揉了揉下巴,道:“母亲,我没事,缓缓便好了。兴许是二公子觉着我梳妆拖沓,等不及便先走了。”
徐真笑笑点头,表示认可她的话:“我这儿子,确实是一个耐心不足的人物。小时候每回带他出门,离出门还有两个时辰,他便已经等在我屋外催我梳妆更衣了,如今大一些了,耐性比从前好一些了,不会再催我们快些了,反倒是一声不响地自己先走了。”
随予荇弯弯唇角,算是附和她。
夏绿笑道:“夫人,二公子现下等您和少夫人没耐心,待他日后娶了新妇,二公子想没耐心,怕新夫人也不允呢!”
徐真被夏绿这番话逗笑,伸手指了指她,“你这丫头,惯是会说笑的。明升的心性还未定下来,前几日还同我说,满河州的姑娘都没有能入他眼的,我看,是没有一个姑娘敢嫁给他这样的混世魔王,他怕掉了面子,才在我面前这么说的。”
夏绿道:“夫人若将二公子比作魔王,那也好办,日后寻个魔女来同二公子斗法便是了。”
徐真扑哧笑出声来,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好了,不许再说了,再说我便笑得直不起腰了。”
随予荇在一边听着,也真心实意笑了一声。
说笑间,凤鸣楼到了。
夏绿和冬序一前一后下了马车,将徐真和随予荇稳稳当当地扶下来。
门口的小厮快步上前,毕恭毕敬地将她们迎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