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晏安匆匆从后院走出来,特意绕西侧的抄手游廊走出去。只是才穿过月洞门,他抬头便碰见了迎面走来的随予荇。
她今日穿着薄雾紫的短衫,配着一条湖青色的抹胸和淡粉的百迭裙,犹如一支藏于荷叶底下的小莲,正努力突破荷叶的阴影,往上生长。日光斜斜将她笼入,将她两腮映得红红。虽身上的衣裳颜色稍重,但却衬得她素丽漂亮。
闻晏安下意识扭头往回走,只是走了几步却又顿住了。索性又停下,定在一边。跺脚间,脚步声近了,那阵清冷的茶香飘来,闻晏安往后一缩,装作去看墙上攀爬的藤萝。
随予荇远远地也看见了闻晏安,走过去时,却见他背对着自己,像是不曾发觉她走过来了。
“二公子。”随予荇循例同他打了个招呼,又觉得这么早能在松云园看见他实在稀奇,“二公子来了怎么不进去?”
闻晏安抬手擦了擦汗,将脸挡得严严实实的,“我就随便逛逛,你不用管我。倒是你,从湖园过来,不是走东边的长廊到主屋更近吗?怎么兜来这里了?”
“我到池边去喂鱼了,从后园走过来这条路更近。”随予荇扫了他一眼,不解道:“二公子大早上这么有闲情逸致,竟来松云园闲逛?”
“对,我就是看不惯你每天晨昏定省,哄我爹娘开心。”闻晏安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要起得比你还早。你能做到的,我能做得更好。”
不等随予荇说话,闻晏安便侧着身子快步往前走了。
冬序嘀咕道:“二公子昨天还好端端的,怎么今天像吃了火药一般。”
长顺走得慢,没能跟上闻晏安,又不得不停下来同随予荇解释:“少夫人不必放在心上,我家公子是收了礼物,高兴得一晚上没怎么睡,索性便早些起身来给侯爷夫人请安了。如今应当是困意上来了,说话开始胡言乱语的。”
随予荇道:“无碍。”
长顺走远,身后主仆的身影也越来越远了。
才走到假山,长顺便看见倚在栏杆旁的闻晏安,道:“公子怎么走得这么快,让我好追。”
“她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吧?可有问你什么?”闻晏安肩背绷得有些僵,嘴唇也干得厉害。
长顺摇摇头:“公子将脸挡得严严实实的,少夫人能看出什么?公子就算是怕在少夫人面前丢脸,也不该同少夫人呛话,如今以来,倒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。”
闻晏安瞪了他一眼,抱着手道:“谁说我怕在她面前丢脸了?本公子就算是眼圈红肿,也轮不到她来嘲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