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未亮,尘砚便已动身赶往苏漠齐的居所。
他步履匆匆,筹谋了一夜的措辞此刻仍在反复斟酌,可刚到门前,还未及抬手叩门,便被从屋内探出的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进去,脚下一踉跄,险些栽倒在地。
苏漠齐眉间紧锁,一手烦躁地按揉着太阳穴,一手领着尘砚衣领,瞧清来人之后,只觉太阳穴处的疼痛越发剧烈。
他压着喉咙低喝,“我说兄弟,你究竟怎么想的?我隔壁住的可是容尚峰!”
他强行按下一腔火气,将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家伙本来起得就早,每日还要来叫我起床吃早饭。
你这副模样若被他撞见,到时候只怕你性命难保,连我也脱不了干系!”
此刻的尘砚俨然已是容玉的容貌,这副面孔,是它耗费了整整一个夜晚,才勉强拼凑出来的结果,主要是幻啼箫对他的长相毫无印象,无论如何也幻不出来。
尘砚深知自身力量已所剩无几,支撑这副容貌已是勉强,所以这层幻化随时都有可能崩解。
他不得不拜托幻啼箫在最内层叠了一层幻术,一旦外边幻术碎裂,他还有一层支撑。
“你果然,见过我这个样子。”
“废话,”苏漠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“都说了你们在客栈闹出的那些事情,早就被报回了苏家。你的画像,我自然是见过的,而且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尘砚闻言,忽然甩开袍摆,屈膝半跪了下去,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礼。
苏漠齐原本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困意与不耐,这一跪却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,像是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,慌忙伸手去扶,连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有话好好说!”
“在下知晓小兄弟手段高明,”尘砚垂着头,目光落在地面,声音沉稳,“我这副容貌,从未在容家以外的地方显露过。小兄弟能见过,足见眼线之广。只是小兄弟的情报网,终究还有些粗糙之处,地方没和你说清楚。”
苏漠齐听到这话,扶人的手蓦地一顿,在半空中僵了僵,随即缓缓收回。
他脸上的关切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意,他不再理会尘砚,转身拉过一旁的板凳,径自坐下,目光凉凉地落在对方身上:“你这话,什么意思。”
“并无恶意,”尘砚抬起眼,神色坦然,“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之词,并非不信任你。只是小兄弟手段实在了得,这窗外有没有人守着,我不得而知。但就探消息的鸟,至少得有三四只吧。”
见苏漠齐沉默不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