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瀞才张嘴就被灌了口咸湿的海风,嗓子眼的话都被吹回了肚子里。好容易侧开脸,大声问:“师父,追不追?”
那恶蛟有道行傍身,除了先前沈瀞那一剑伤在背上,十二道震元符打在它七寸也不过炸飞些许鳞片。
天上紫云滚动而来,那蛟从水中立起。它的飞升雷劫要来了。
沈澜归银白的胡子被吹得乱飞,宽大的袍子死死贴在身前,顶着的将军肚无处遁形。他那皱皮垮兮的脸也绷紧了几分,甩了一把青符飞向江中,遇着还有气的都结了结界护着他们望江边游。回身看那黑蛟在海中不断腾飞、跌落,澄黄的竖瞳死死地盯着紫云滚动的天,暗道这孽畜今天是要拼死一搏了。
“天地已被叩响,大道在回应它。我们进不去它的因果了。”沈澜归叹了口气,将剩余的符纸收回芥子袋负手站在岸边。
雷劫将至,空气中微弱的电流在肤表游过。沈瀞额间晴蓝莲纹胎记被他挤成了三条线。他有点不甘心,眼前总晃着老叟抱着孙女尸首在乱石旁痛哭的身影。
沈澜归瞅他那老成样,捶了捶自己嘎嘣响的老腰,找了块大石头扫扫土大大咧咧地坐下,手中的小石子一弹正好砸在
沈瀞束着马尾的玉冠上。
沈瀞脑袋一偏,眉头倒是不皱了,只莫名回头看他。沈澜归神在在地问他:“飞升者,千万难成一个,它抗雷劫,你愁什么?”
电流在被风吹动的发丝间擦出了个小电花,沈瀞神色微凛,看着海中的蛟龙正处雷劫中央,一条一条银紫电光在它身上游动,长啸贯耳,暗含苦痛。
月白的发带在空中一荡一荡,沈瀞眸若幽潭,问道:“若它就是那一呢?叩开天门,洗髓飞升,它在人间造得恶果谁来尝?”
“它要是能飞升成功,说明大道平了它的因果,认了它的道心。”沈澜归坐在石头上看着海中景象,翘着二郎腿,手搭在膝盖上悠哉哉,活像嗑瓜子喝茶的票友,看戏台上风风火火地演“蛟龙问天”。
见沈瀞还在木登登站在那,朝着小腿踹了他一踉跄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:“带你出来这趟就是想你多看看。”
耐脏的玄黑直裰被黄泥水一滚,已经脏得很扎眼了,现在上面又加了个大脚印。沈瀞被踹恼了,喊了声自己没正行的师父,脱口就是:“看了看了!出来看七八年了,还看什么?”
海中的雷声也酝酿好了,轰隆隆地落下来,和着紫电霹雳一道道无情地抽在黑蛟身上。旁边沄江上那艘翻了的货船已经慢慢沉下去,一批批彩锦被水浸了颜色,映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