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是姜绵张罗沈文才引荐的药商,定契在即,却被人横插一杠截了胡,沈文才白白忙活一场,为此发了不小的脾气。
可连着几日,太常寺那边苏合香与没药的物料缺漏始终悬着,空出来的份额,连截胡的商号都迟迟未曾补填。
这事处处透着蹊跷,分明就是特意留出的萝卜空位。
姜绵遣人私下打探,方才知晓截胡生意的商号,名唤永济行。
而眼下永济行的人迟迟不露面、不补缺,皆是因为纠察司的刘综近日紧盯不放,三日两头带人上门寻衅。今日挑库房规制的错处,明日揪伙计籍契的纰漏,仗着官威层层施压、百般搅扰,闹得整座商行人心惶惶、疲于应对,根本无暇顾及供货一事。
探听到这些始末,姜绵脑海中骤然划过一道亮光。
那日陈逢时无意提及,陆知舟现身雅间,正是在与刘综私下议事……
细碎线索在心底飞速串联,层层扣合。姜绵瞬间福至心灵——那日普明寺床底藏身,陆知舟与章昭看似偶然在场,实则根本就是冲着温家、冲着这条暗线而来。
不枉她当时冒着暴露的风险,抛出普明寺香火的引子给陆知舟。
她原以为自己遭温家暗中记恨,前路早已步步荆棘,怕是终究要落得身陷泥沼向宋宴清示弱求全的境地。
可如今局势陡生转机。
刘综明目张胆地打压搅局,摆明是陆知舟有意收网前的清扫。永济行根基动荡、自顾不暇,正是最松懈、最疏漏的时刻。
只要她趁乱潜入,若是能摸出永济行私下暗通钱粮的实据,便等于握住了最硬的筹码,足以同陆知舟坐下来谈一场对等结盟。
不过她素来时运不济,此番铤而走险,也不奢求寻到撼动温家根基的重罪实据。
若能寻到半分永济行私相截单、暗占太常寺供货名额的蛛丝马迹也好,还能把沈文才嘴边飞走的肥肉抢回来。
只要保住性命不空手而归,此番行动于自己百利而无一害。
一念既定,再无迟疑。
姜绵掐准午后刘综带人再赴永济行、在前堂当众闹事、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空档,换了一身利落暗色短打,敛去所有身形痕迹,趁街巷混乱,悄无声息翻身潜入永济行后院。
……
姜绵贴着游廊立柱屏息潜行,避开两名探头张望的闲散伙计,身形一掠,悄无声息闪身钻进帐房之内。
她本意是趁乱搜寻尚未落笔的供货契书,或是商行暗中流转的暗账底册。
可指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