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的一名御史当即大步跨出,高声辩驳:“陛下明察!此乃事出万分紧急!温郡王老母当夜突发心疾,危在顷刻,郡王为人子者方寸大乱,只求救母也是情理之中啊。”
那温派御史越说越是理直气壮:“天下皆知,昔年先皇龙体违和,陛下日夜衣不解带侍奉左右,亲尝汤药,这等至纯至孝,乃是我大宣万民的表率!温郡王此举,不过是‘臣随圣主’,效仿陛下尽身为人子的本分罢了!虽一时情急乱了章法、多有冲撞,可这纯孝之心,却是天日可鉴啊!”
“荒谬!”反温派的清流怒目圆睁,指着那人的鼻子大骂,“陛下之孝,乃是顺应天道、体恤万民的大孝!温郡王这算哪门子孝?难道打着孝心的幌子,便可枉杀人命?便可践踏朝廷法度?若天下人都以孝之名行凶,大宣律例岂非形同虚设!”
一时间,朝堂之上吵崩了盘。反温派言辞激昂,寸步不让。温党死咬“臣随圣主”与“意外”不放。
其余中立官员有的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,有的跟着附议连连点头,整个大殿犹如喧闹的瓦市。
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,喉间泛起难以忍受的痒意,又被逼得连连闷咳了几声。
他今日身体抱恙,强撑着精神早朝,身子早虚透了,此刻被这“臣随圣主”四个大字架在火上烤,更是觉得头晕目眩,进退维谷。
温家树大根深,此刻不能彻底连根拔起;可民愤难平,若不给个交代,定然压不住开封府外的悠悠众口。
皇帝阴沉着脸,目光在殿下扫了一圈,忽然落在了站在皇子之列、始终温润沉默的三皇子宋宴清身上。
他眼神微敛,浑浊的眸底滑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晦暗。
前些日子的宫宴上,他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亲口抛下了有意撮合老三与温家县主温向晚的引子。
温家这棵盘根错节的百年大树,究竟是能护人乘凉,还是会喧宾夺主,他这个做皇帝的心里最是清楚。
他之所以把温家这块诱人的肥肉推到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三面前,本就是一场名为赐婚、实为制衡的权谋之局。
眼下温家正陷在这惹了众怒的烂摊子里,这桩人命官司,恰是检验老三底细最好的试金石。
若是老三真被那触手可及的兵权和门阀势力迷了眼,急欲做温家的乘龙快婿,在此时不管不顾地偏袒温朔,那便说明这儿子表面温顺,实则内藏觊觎大宝,此等野心,断不可纵。
若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温家勾连,这门亲事不仅休想落定,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