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有所不知,这宅子倒也没费家父什么心力。”林半夏听他问起,只当这位探花郎是对自家生了兴致,迫不及待地便要将家底往外透,好叫对方高看一眼。
她掩唇轻笑,语气里满是炫耀:“这宅子里的光景,都是现成的。园子里的太湖石,皆是家父自江南千里水路运来的。昨晚家里设宴,家母还特意从库中取出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树陈于正堂。那水头,连上门打理席面的白矾楼掌柜都看直了眼呢!”
章昭心头微凛。林衍之区区一个江南东路转运副使,远在江宁为官,哪来这般泼天的富贵?他面上故作叹服:“红珊瑚乃海中奇珍,林大人远在江南,竟能将此等异宝稳妥送入京城,人脉之广,令人叹服。”
“这有何难?”林半夏越发得意,浑然不觉已将老底掀了个底朝天,“家父在江南地界上有些旧交,几位茶商、盐商世伯听闻我们有意在京中置业,便赶着张罗妥帖了。连那红珊瑚,也是泉州海商的船只刚一靠岸,便亲自押运送入京的。”
章昭的眼眸微微眯起,把玩茶盏的动作彻底停住。
他压下心头的冷笑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顺水推舟地叹了一声:“原来如此。陆某虽在朝堂,于庶务上却十分愚钝。将来若……若是陆府有了主母,少不得要操持一大家子的中馈。林姑娘自幼见惯了这等大场面,想必管家理财也是一把好手?”
林半夏听见“陆府主母”四个字,心头猛地一跳,双颊瞬间飞上红霞。
她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只知赏玩金玉的娇小姐,急忙接话,恨不得将家底全盘托出:“大人放心,半夏在家中便常帮母亲看账理家。这次入京,母亲怕我闲着,还特意将江南城外两百亩的上等水田,连带着京中御街上三间旺铺的契书,一并交由我来打理。平日里的进项流水,半夏都心里有数。”
章昭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,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。
惊骇之余,章昭心底也不免生出几分纳罕。
鲁国公府是什么门第?百年勋贵,钟鸣鼎食。
陆知舟更是老太君捧在手心里的嫡孙,未来的国公府当家人。这林家纵然搬座金山来,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外任的转运副使。
更何况这位林姑娘这般行事跋扈、不知深浅,陆家素来眼光毒辣,这回怎会挑中这样的人家来要宝贝孙孙来相看?
莫非这相看背后,国公府或是朝堂上还有别的什么牵扯?
这等包藏祸心的烫手山芋,别说是陆知舟那清冷孤高的性子,便是寻常清流人家也绝不敢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