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温温柔柔的“清荷”,连着那副非要替她出头的殷勤模样,准确无误地落进了陆知舟的视听里。
他原本冷眼旁观的眸底,倏地窜起一股无名火,反倒叫他起了那股不冷不热的较劲心思。
他冷嗤一声,跨步上前,径直越过陈逢时。
不等众人回过神,便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,递向摊主。
摊主看着银钱面露窘迫:“郎君,这般银钱,小铺零碎铜钱不够,实在找不开。”
陆知舟淡淡开口:“无妨。容我玩一局关扑,余下不必找补,就当赏你的年节礼。”
听得对方出手如此阔绰,摊主心头大喜,忙不迭递上六枚铜钱,“您尽管投便是,中了彩头小人直接奉上!”
陆知舟只捻起那六枚铜板,手腕漫不经心一翻。
只听“哗啦”一阵脆响。
六枚铜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齐刷刷落进青瓦盆底,滴溜溜打着旋撞在一处,须臾间便稳稳当当地停住。
摊主探头一看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:“六面皆背!竟是个全纯!”
“公子好手气啊!”
这就中了?
姜绵眼睛也不由得微微瞪大。
稚鱼随即兴致勃勃道:“与归哥哥手气果真好啊!”
姜绵站在一旁,看着那只精巧的滚球香被摊主极其殷勤地取下双手奉给陆知舟,心头的震惊渐渐漫上了一股涩意——
这人果然是受老天偏顾的。
就连街边的把戏,都像在替他造势一样,不过随手一掷,便能轻而易举得到旁人百般努力也求不来的东西。
陆知舟接过香球,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铜纹,余光微转,恰好将姜绵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快收拢在内。
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堂堂朝臣,竟在市井长街上同陈逢时较劲,去争一个几文钱的瓦盆彩头。这等跌份的荒唐行径,直惹得他心下泛起一抹荒谬的自嘲。
心底的理智冷眼旁观着这份失态,可他指尖勾着那截银穗子,却半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。
陆知舟索性压下这股别扭。手腕微转,顺势将那滚球香递至姜绵跟前。
不过再度开
口时,他又严丝合缝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孤高。
他下颌微抬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施舍口吻道:“沈小姐方才既多看了两眼,想来也不是全无兴致。拿着吧——”
姜绵眸光微闪。她盯着近在咫尺的物件,并不急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