腑熏出来的那点不适还未消去,她眉眼间带着些淡淡倦色。
陆知舟正立在灯影底下,肩眉目清冷,身形挺拔。
见她出来,他眸光微微一顿,随即又淡淡移开,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。
两人目光一触即分。
一个神色冷淡,一个面容平静,倒都端得体面。
陈逢时却浑然未觉其中暗流,只当今日巧遇难得,便自然地替二人引荐:“这位是陆知舟,表字与归,我与他在宣和那年科举相识,如今他在朝中任职。”
说着,他又看向陆知舟,含笑道,“这位便是沈清荷沈姑娘,前些日子替我理了好大一摞旧书,今日这顿饭原就是为答谢她设的。”
陆知舟眉梢微扬。
理书么,她何时有这般闲心?
姜绵与陆知舟都极轻地点了点头,一个唤了句“陆大人”,一个回了声“沈姑娘”,礼数倒是周全,只是那客气里透着的疏离未免太过分明,竟像生怕多沾上对方半分似的。
话音落下,廊下竟有片刻异样的安静。
陈逢时站在中间,竟莫名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。他心里闪过一丝疑窦,忍不住多问了一句:“你们……从前认识?”
姜绵眼睫微垂,心下如明镜一般。
凭她对陆知舟的了解,这扫把星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门阀贵胄,狗眼看人低是也,是断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与自己这种草芥相识的。
另一边,陆知舟眸光微沉,脑海中飞快掠过小寒那日她装聋作哑的做派,再想想方才这女人瞧见自己时那副恨不得退避三舍的嘴脸。
纵使那死系统再三骚扰,他又不是专程来普度众生的活菩萨,哪有上赶着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道理?
犯不着。
于是话音才落,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不曾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陈逢时一怔,连稚鱼都眨了眨眼,只觉这两句答得太顺嘴,也太齐整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