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要拿我的弟兄们做饵?”刘综喉结滚了滚。
“九死一生的差事。”陆知舟抬起眼,清冷的目光直刺向他,“敢接么?”
“有何不敢!”刘综眼底燃起被压抑许久的血性,“弟兄们连日憋屈压抑,早已渴望建功行事。能够追随大人效力,纵使以身赴险,亦是心甘情愿!
陆知舟眸光微敛,执起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碰,算作定音。
“万事当心。”
这桩悬心的大事总算落定。刘综那根死死绷着的弦一松快,才发觉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试探与激荡,竟逼得后背生出一层白毛汗,将里衣都溻湿了。
加之先前牛饮了两大盏滚茶,此刻腹中难免微胀。他站起身,恭谨地长揖到底:“下官领命。大人稍坐,下官且去更个衣,去去就回。”
陆知舟微微颔首。
待刘综轻手轻脚退去,合上雕花木门,厢房内重归静谧。
诸般算计皆按推演入局。可陆知舟端坐案前,胸腔里却无端腾起一股子道不明的燥郁。
方才同刘综步步博弈,字字句句皆是权谋算计。要肃清官场,归根结底,牺牲在所难免,人命更是博弈之资。
他虽步步为营,但这等拿人命做筹码的做法,到底还是教人心中生
厌。
地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他独坐片刻,愈发觉着气闷,索性起身推门,去外头的凭栏处吹吹冷风。
二楼游廊修得极雅,凭栏临街,一侧连着数间雅室,雕花窗棂半掩半开,既挡风雪,又留了几分文人喜爱的疏阔之意。
陆知舟立在栏边,冷风迎面卷来,携着碎雪与楼下酒气,一并扑上他的眉眼。
他刚站定,冷风还没将他眉眼间残存的戾气吹散,隔壁的笑声便隔着那半掩的窗棂,毫无防备地飘了出来——
先是陈逢时的声音,温温和和的听着如沐春风,不知说了句什么趣话。
然后是姜绵的笑。
那笑声很轻,像碎玉落盘,难得的娇俏。
虽然转瞬就收了,但在此方凭栏,却犹如一根细韧的丝线,精准地缠进了陆知舟的耳朵里,让他听得真真切切。
陆知舟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蓦地一沉。
他握着冰冷木栏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分,骨节微微泛白。
稚鱼像是也在隔壁,她也跟着笑了起来,叽叽喳喳的,像只吵闹又欢脱的小麻雀。一屋子的人其乐融融,气氛融洽得仿佛泼水不进。
陆知舟薄唇抿成一线,眸底那点暗色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