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了指陆知舟,“这能是一个长相吗?你堂堂探花郎,昔日打马游街,掷果盈车。京中没见过你这张脸的官家小姐能有几个?人家姑娘又没瞎!这要是被识破了,让老太君知道我合伙陪你演这出狸猫换太子,不把我皮给扒了不可!”
陆知舟一本正经:“怎么不能相?你方才背着我,学我说话做事不是学得挺像的么?”
章昭一噎,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:“学你那叫形似!脸这玩意儿它没法作假啊!”
“看不穿。”陆知舟说的笃定。
“我已提前派人去知会过,说陆家重规矩,那日只隔着屏风相看,绝不撤屏。何况,这次相看的对象是江南东路转运副使之女,自幼在江宁外放长大,近来才随父回京。她顶多在深闺里听过我的名讳,绝未见过我的人。”
章昭摇摇头,原则问题,不行就是不行,随后又悠哉悠哉地在几案上拿起了一个橘子。
陆知舟慢条斯理地抛出筹码:“上元节,清风楼,以你的名头包场设宴。账走我的。”
章昭刚刚还斩钉截铁的气势顿时一滞。
清风楼啊,那可是京中公子哥儿们最爱去销金斗富的去处,若是全以他章昭的名头包下来宴请宾客,那得多风光?
他喉结滚了滚,捏着橘子的手紧了紧,咬牙忍了忍,硬生生把那点心动给压了下去:“……包座清风楼就想买我的命?不成!我不干!”
陆知舟将茶盏轻轻放回原处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,深邃的眸子微微一抬,语气不急不缓,直戳章昭的死穴:“我前几日,刚得了一把好瑟。还是三殿下送的。”
章昭一愣。
“是云和瑟。”陆知舟淡淡地补充了四个字。
这四个字一出,屋子里死寂了一瞬。
章昭死死盯着陆知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。
他知道,这厮最擅长的就是打算盘,每次都能精准地捏住别人的七寸。那可是他魂牵梦萦的云和瑟啊!
半晌,章昭像是彻底泄了气的皮球,方才那股子宁死不屈的骨气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谄媚的笑,手脚麻溜地又重新拿了个橘子剥开,细细地摘干净了上头的白络,十分狗腿地直接喂到了陆知舟的唇边。
陆知舟略带嫌弃地偏了偏头,避开那都快怼到脸上的橘子,这才满意地站起身:“不过是换个人去走个过场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难不成你以为,就算是我亲自去了,这桩破婚事就能成似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