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呵斥,惊得整排女使瑟瑟发抖。
宋宴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他素来在人前经营着仁厚的好名声,且心里又惦记着寻陆知舟,便不咸不淡地劝了一句:“不过是个当差的粗使丫头,晚晚何必与她一般见识,没得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三表哥不知,这些底层的奴婢最是手脚不干净,本县主既见着了,自然要盘问一二。”温向晚不依不饶,手里捧着一只刚灌了滚水的赤金錾花汤婆子,朝姜绵逼近了半步,厉声道,“本县主让你抬起头来,你聋了吗?!”
避无可避。
姜绵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翻涌的恨意死死压入心底。她端着香盘,缓缓直起脊背,抬起了那张脸。
廊檐下摇曳的琉璃宫灯,将那张柔润白皙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。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温向晚瞳孔骤然紧缩!
是她!
那个在这几日夜夜入她梦魇、被她惊恐地喊作“毒妇”的女人!那种来自灵魂深处、毫无缘由的极度恐惧与嫉恨,瞬间击溃了温向晚的理智。
“你——!姜……”
温向晚尖叫一声,犹如见鬼了一般猛地往后退去。她浑身剧烈一哆嗦,手里那只沉甸甸的赤金汤婆子竟直接脱了手!
“哐当——!”
“哗啦!”
那只汤婆子的盖子在跌落中被摔开,里头满满一壶刚刚烧开的滚烫沸水,毫不留情地全数泼溅在了姜绵端着香盘的左手上!
钻心难捱的剧痛瞬间炸开。
姜绵手背上那层原本白皙的皮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滚水烫得红肿,立刻鼓起了成片触目惊心的大燎泡。
香盘和旧香炉摔了一地,灰烬四散。
“还请县主恕罪!”
一旁的掌事姑姑和小女使们吓得魂飞魄散,“扑通扑通”忙不迭地跪了一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姜绵死死咬住下唇,哪怕疼得浑身都在难以遏制地发抖,额头冷汗直冒,她也没有叫出一声惨叫。
她只是顶着那只惨不忍睹的左手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香灰里,将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“小人……惊扰了殿下与县主,罪该万死!”
姜绵的声音因极度的忍痛而微微发颤,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这一声,总算将温向晚从极度的惊恐中拉了回来。
她猛地喘了一口粗气,视线从姜绵那张脸上仓皇挪开,转而落在了身旁宋宴清的身上。
只见这位素来稳重克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