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滩血水,温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也随之折断。
梦境的最后,她只能跌坐在满地冰冷的残红里,眼睁睁看着温氏满门沦为披枷带锁、凄惶哭号的阶下之囚。
温向晚今晨便是从这等惨绝人寰的梦魇中惊厉尖叫着醒来的。
猛地睁开眼时,她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,脑海里全是从锦被一路蜿蜒漫延到脚踏上的、触目惊心的暗红鲜血。
冷汗早将贴身的寝衣浸透,她面色惨白如纸,死死攥着胸口的锦被,犹如脱水般大口喘息着,只觉一阵阵心悸不止。
郡王妃见状心疼不已,忙不迭地将她搂在怀里宽慰,只说梦都是反的,定是晚晚近日为了相看之事忧思过虑,叫邪祟入了梦。
为了让她安心,郡王妃特意备了重金和几车米粮,打发她今日去城外的普宁寺施粥积德、上香祈福,并信誓旦旦地保证,梦里那些晦气事绝不会在现实中发生。
“县主,前头就快出城门了,您用些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一旁的贴身大丫鬟小心翼翼地奉上茶盏。
温向晚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护甲,摇了摇头。
恰在此时,一阵穿堂的寒风吹过,将马车侧窗那厚重的鲛绡软帘吹开了一道细窄的缝隙。
温向晚漫不经心地顺着那道缝隙往外瞥了一眼,原本只是想看看这清平坊的雪景。
可只这一眼,她拨弄护甲的动作猛地死死顿住了。
风雪中,斜对面的杂货摊前,那个刚刚砍完价、将几枚铜板拍在案上转过身来的青衣女子……
那即使未施粉黛也掩不住的剔透眉眼,那股子倨傲恬淡偏生能狐媚惑主的熟悉气质……
p>“当啷——”
大丫鬟手里的茶盏被温向晚猛然起身的动作撞翻,热茶泼了一地。
可温向晚却像是毫无察觉,瞳孔骤然紧缩,心底猛地窜起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寒意,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
怎么会?!
那个路边为了几十文铜钱斤斤计较的寒酸女子,为何……竟和她昨夜梦魇中,那个用香害得她满床鲜血、彻底绝嗣的昳丽毒妇,长得一模一样?!
“停车!快去把那个穿青衣的贱人给我抓过来!”
温向晚猛地扑向车窗,死死抠着窗棂,连忙叫停马车。
车外的护院统领被这突如其来的急令惊出了一身冷汗,立刻勒马拔刀,带着几个虎背熊腰的护卫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个杂货摊。
可风雪茫茫,长街上哪里还有半个青衣女子的影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