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。
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?!
继续留在船上,等同于坐以待毙!
姜绵猛地扑回船舱,只听“呲啦”一声裂帛脆响,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最里层的干净裙摆,借着微弱的光线,粗暴且迅速地将布条死死缠在陆知舟那正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上,用力打了个死结。
“呃……”
剧痛生生剖开了昏死之人的神智,陆知舟喉骨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姜绵一把揪住他的衣襟。那手沾着血污,毫不客气地拍上他惨白如纸的面颊。
“醒醒!别睡了!”她嗓音极哑,语速极快,“追兵咬上来了,准备跳水!”
陆知舟艰难地掀起沉重如铅的眼皮。
他此刻已经彻底脱力,失血的寒意与翻江倒海的恶心死死绞着他。听着身后逼近的划桨声,再看向舱外那深不见底、冒着森然寒气的黑水——
那双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黑眸里,竟破天荒地浮起一丝惨烈的、生理性的抗拒。
“我畏水……”
他死死抠住身下的木板,指节用力到泛出死灰。
嗓音嘶哑得犹如破损的风箱,每个字都透着生不如死的煎熬。
“你带着我,必死无疑。不若……你自己走。”
都到了这个时候,他竟然还叫她一个人跑?
姜绵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“啪”地一下断了。
她一把死死揪住他的领子,双眼熬得通红,此刻也顾不上自己县令千金的伪装了,她难以置信的破口大骂。
“若不是你替我挨了那一刀,你以为我乐意救你这尊大佛?!我早八百年就把你一脚踹下船自己跑了!”
“现在我都因为你耽搁了这么多逃命的功夫,你这时候跟我说你不想活了?!”
她死死盯着陆知舟那双因为虚弱而逐渐涣散的黑眸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狠道:“凭什么你们这群生在云端上的人,总是把生死说得如此轻巧!我为了活下去连烂泥都肯吃,你想死?我偏不让!”
说罢,姜绵哪管他什么陆知舟水知舟的,她一把揪住陆知舟的腰带,冲着他劈头盖脸地大喊了一声:“闭气——!”
下一瞬,在陆知舟错愕且骤然紧缩的瞳孔中,姜绵不知哪来的牛劲,一脚将他从船舷边缘狠狠踹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!
“噗通!”
巨大的水花溅起,陆知舟甚至连一句抗议都没来得及发出,冰冷刺骨的江水便瞬间将陆知舟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