咙里溢出急促的喘息,另一只手臂死死架住他高大沉重的身躯。
哪怕陆知舟身形清瘦,可一个成年男子失去意识后的死重,对于大病初愈的姜绵来说,依旧宛如一座大山。
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,半是搀扶半是拖拽,硬生生将他拽到了船舷边,两人犹如两袋沉重的麻袋,直直地跌进了那艘剧烈摇晃的乌篷小舟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两人狼狈地砸在狭窄的木板上。
姜绵根本不敢有半秒钟的停歇,更顾不上浑身快要散架的剧痛。她手脚并用地爬向船尾,一把抄起船橹,拼了命地摇动起来。
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橹在湍急的江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哑声。
姜绵其实并不知如何摇橹,她全凭着一股求生本能,将全身的重量都
压在木柄上,硬生生借着江水的湍急,把这叶孤舟撞进深不见底的浓雾里。
隆冬的江风像夹着冰渣的刀子,刀刀见血地刮在脸上。
可姜绵却觉得浑身烧得可怕。她一面死死咬着牙摇橹,一面惊魂未定地频频回头。
浓雾之中,那艘巨大的客船已不再是一道模糊的黑影。
浓雾被火光生生撕裂了。
那艘气派的黑船已被烈焰彻底吞噬。冲天的火光在江面上燎出一片凄艳的猩红。
主桅轰然砸塌的巨响、濒死的惨叫,连同皮肉烧焦的恶臭,都被江风毫不留情地绞碎,一路追着小舟的尾巴漫过来。
饶是在这萧瑟的寒江之夜,她的额角、后背竟都生生逼出了一身细密黏腻的薄汗,被江风一吹,浸透的里衣化作薄冰,死死咬在脊背上。
江面上的浓雾如同化不开的浓墨,眼看着江岸的芦苇荡已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生机近在咫尺。
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,姜绵后颈的汗毛陡然倒竖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身后那片幽暗的水域里,陡然传来了整齐且迅猛的划桨声!
借着微弱的月光,几道黑漆漆的渔船轮廓正像水蛇一般,死死咬着他们这艘小舟的尾巴疾驰而来。
太快了。
那是常年在江上刀口舔血的亡命徒,根本不是她这种凭着一股疯劲瞎划的人能甩脱的。
姜绵双臂一阵痉挛,脱力般跌坐在船板上。
木橹从手里滑脱,橹柄上赫然印着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——她的虎口早就生生磨烂了。
她本就不会摇橹,加上女子力弱又大病初愈,能在激流中撑到现在已是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