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内的茶雾渐渐散去,暮色四合。
陆知舟本想在自己那方清静的知止堂里多躲两日清闲,到底还是没能躲过本家的传唤。
鲁国公府的老管事亲自领着人候在门外,毕恭毕敬却又不容拒绝地将他请回了府。
长房的正堂内,瑞脑香的气味沉稳幽淡。
陆知舟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,撩开衣摆在下首落座。
柳安素端坐在上首的紫檀交椅上,满面愁容,一筹莫展。
自己这儿子自幼循礼长成,母子二人素来敬慎守礼、分寸有度,却远不及寻常百姓家那般亲昵温热。
如今想说几句体己话,竟要特意遣人去请,方能坐下来见上一面。
二房那头,陆伯晟成日眠花宿柳,老大不小个人了,二弟妹王氏还成天跟在后头,一口一个“乖宝”地唤着。
她固然瞧不上二房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,可那股子母子间的热乎劲儿,倒真叫人有两分眼热。
还未等丫鬟将热茶奉上,柳安素压下愁绪。她端详着儿子那张清隽挑不出错处的脸,忍了又忍,到底还是没憋住。
“外头那些风言风语,如今传得有鼻子有眼。”柳安素收回神思,开门见山,“说你在勾栏里与个舞姬拉扯不清,又说你不顾法度,连夜去死牢里捞了个女囚。你同我说实话,可有此事?”
陆知舟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,垂眸看着清亮的茶汤,面上不见半分心虚。
“皆是因查案设的局,逢场作戏罢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搁在手边的矮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,随后抬眼迎上柳安素的视线,语调轻松地打着哈哈,“母亲若早有疑问,缘何不直接来问儿子,反倒要去听信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?”
“你当我想听那些浑话?”柳安素到底没绷住世家主母的做派,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“今日你父亲回来,官帽都没摘,便在前厅连灌了两大壶凉茶,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。”
陆知舟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,撩起眼皮:“可是圣上听闻我近日怠于公事,寻父亲问话了?”
“若只是如此便好了!”柳安素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“今日圣上在便殿留你父亲对弈,看似君臣闲话,却冷不丁地问起了你这两日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月艳闻。”
陆知舟端茶的手一顿。
他眼底浮起一抹幽沉的暗芒。大宣朝政务繁杂,圣上日理万机,这档子不入流的市井八卦,何至于能越过重重宫墙,直达御前?
“你父亲当时便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