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陆大人和大夫人却急疯了。”
长房向来最重清名。陆崇义听闻此事,只觉天崩地裂。陆知舟若真由着性子胡来,到时候弄个舞姬女囚进门,岂不是眼睁睁要步了二房陆伯晟那厮的后尘?
大房绝不能容忍自家儿子染上同二房一样的污名。
于是,哪怕普明寺那场相看刚惹了不快,陆崇义夫妇明知急不得,也要逼着陆知舟去相看。
章昭笑够了,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水光,打趣道:“坊间传闻虽离谱,细琢磨倒也巧。舞姬和女囚,说到底,不都是同一人么?”
他身子往前一探:“说真的,你和那位沈姑娘,如今到底算怎么回事?”
陆知舟眼皮未抬,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白瓷杯沿。
“哎呀,这儿就咱们,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,”章昭用手肘撞了他一下,笑得一脸促狭,“伯遇又不在——”
陆知舟闻言,嘴角微微一抽。
说来这陈逢时也忒气人,好好的一个闻书坊如今正经的文墨营生全不管了,倒把那些香物卖得热火朝天,当真是荒唐。
他将手里的茶盏随手磕在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陆知舟扬眉:“如今我已与她结盟了。”
章昭则一脸茫然:“结盟?”
“没什么不好提的。”陆知舟敛去惯常的漫不经心,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,“满京城多的是循规蹈矩的泥塑人,唯独她,敢横冲直撞地杀进棋局,是个合格的弈者。”
他脑海中掠过暗巷里那双毫无惧色的眼,眸色渐深。
“此女心思诡谲,行事果断不说还有几分机敏,如今几次三番都能与我算到一处去。”陆知舟扯了扯唇角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赏识,“温家既欲除她而后快,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。这般势均力敌的女子,不该将她置于自己的对立面,合该化敌为友。”
说到此处,他心底陡然生出一道冰冷的声音,强行压下那点难以名状的悸动。
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:姜绵不过是他笔下写出来的一个纸人,一个注定要用来衬托天命女主李亦棠的垫脚石。她再如何,也只是低维度里供人消遣的一串文字。
他对她,只有创作者看着反派完美履行人设的……隐秘欣慰。
对,仅此而已。
章昭却忽然收了笑。
他一瞬不瞬盯着陆知舟,正色道:“仅仅只是盟友?只是把人家当成一枚顺手的筹码?”
陆知舟眼睫一颤,抬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