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极快敛去所有失态,转瞬便换回那副温婉端庄的嫡女模样,甚至恰到好处地凝起一丝错愕关切道:“沈妹妹?你怎的去而复返?”
她语气轻柔,仿佛方才鄙夷姜绵的另有其人。
“可还是有什么事?”
“我落了药囊。”姜绵边道,边缓步踏入屋内。
她目光静静落在李亦棠脸上,不怒、不恼,只是安静地看着,看得人心头发慌,无处遁形。
李亦棠不自觉咽了口唾沫。
分明同样都是妙龄少女清丽的模样,这姜绵却不由得叫人觉着阴冷沉寂。
姜绵淡淡道:“方才在外头,无意间听闻大姑娘几句肺腑之言。”
李亦棠知晓姜绵听见了她方才的言语,亦无法遮掩,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妹妹误会了。我方才只是与婆子感慨,二妹妹命薄,更感慨世事无常,绝非有意非议妹妹。”
她惯会四两拨千斤,最擅长将恶意包装成无奈,将算计化作体谅。
李亦棠:“今日妹妹是为我李家家事奔波,纵然没有救回我二妹妹,我心中唯有感激,何来怪罪?方才言语不妥,是我失言,还望妹妹莫往心里去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进退得体,既撇清了自己,又摆出宽和大度的姿态,隐隐还带着安抚。
姜绵听着,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?”
她轻轻反问,步子再向前挪了半步,距离骤然拉近,压迫感无声覆下。
屋内苦药浊气未散,两人咫尺相对,心思各藏鬼胎。
姜绵道:“大姑娘方才说,我手段腌臜,心性凉薄,造下杀孽,满身腥膻。”
“大姑娘既如此了解我,眼睛可得放亮些,日后千万避着我走。”
姜绵微微倾身,逼视着那双慌乱的眼,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咬字:“若是不慎算计到我头上——”
“指不定……哪日我便会心狠手辣决意玉石俱焚一回,好叫你们姐妹在底下团圆。”
李亦棠瞳孔骤缩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猛地抵上桌沿,撞得白瓷茶盏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死死捏着带水痕的帕子,那张素来端庄温婉的面皮再也绷不住:“妹妹莫不是方才受惊了,在说什么疯话?”
姜绵不想陪她演戏,默然环视四周婢女婆子,缓缓扬声:“这桩事,是我一人干的,与大姑娘无关。只是我替李家扫清污秽、担尽骂名,落得一身腌臜。”
“大姑娘既嫌我手段肮脏,那先前许诺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