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手却踩着成千上万的累累白骨,在秦淮河畔掷金买笑、奢靡享乐。
章昭猛地合上账本,冷笑出声:“好啊。有了这本账,咱们顺藤摸瓜,势必要把这帮吸食民脂民膏的巨蠹连根拔起,斗个你死我活!”
说罢,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,转头却见对面的陆知舟面沉如水。
章昭上下打量他两眼,奇道:“案子眼看就要撕开口子,一切顺遂。你这张脸怎么倒跟被人欠了万两黄金似的,气色这般差?”
陆知舟指骨轻叩案沿,揉了揉眉心:“案子自然有章法。我烦的,是后宅的琐事。”
章昭一愣,旋即反应过来,强忍着笑意调侃:“怎么?李家大姑娘那头相看没了下文,你娘又发难了?”
陆知舟垂下眼睫,面色更冷了三分:“李家的亲事是不成了,可母亲决意继续推进那本相亲名册。说是当时普明寺的雅会,光是定好亲的都有两对了,说自己废了好些功夫都是为他人做嫁衣。这不,就这几日各府贵女的庚帖雪片似的往我书房里送。”
他语气里带出毫不掩饰的自嘲:“我现下回去,倒觉得自己不像是陆家的长孙,像是个急等着配种的家禽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章昭这回是真没忍住,一口残酒险些呛在喉咙里。
他抚掌大笑,看着陆知舟如今自我调侃的模样,只觉格外新鲜。
从前的陆知舟规矩板正,行事端肃得活像刻在石头上的楹联,挑不出半点错处,却也少了活人该有的七情六欲。如今倒是有几分活人样了。
陆知舟没理会他的幸灾乐祸,冷声续道:“我原还奇怪,祖母和母亲敲定的名册里,
怎会混进林半夏这等骄纵无脑的。如今才知道,原是二房的人在老太太耳边吹了风。温家最近同二房走得近,定然是他们在背后塞了好处,想借二房的手,往陆家、甚至是我身边塞人。”
章昭摸了摸下巴,摇头道:“若是温家想塞人,这也未免太不会挑人了些,真要把这大姑娘塞给你,不给鲁国公府惹出祸端就算不错了。”
陆知舟端起面前的温酒,冷嗤一声:“二房若真寻得着城府深能管得住事的大家闺秀,早留着给自己儿子用了,哪里舍得送到我这儿来?”
章昭了然,嗤笑出声:“得了吧。就那陆伯晟?作风先且不论,就那生得一副獐头鼠目的模样,好人家的女儿谁瞎了眼愿意嫁他?”
陆伯晟是陆家二房的独子,当年与陆知舟同科下场。
备考那阵,二房的做派可谓锣鼓喧天。逢人便夸自家大郎头悬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