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舟怔愣了一下,他平素最恶旁人贸然近身,如今被酒意惹得思绪昏顿,只觉万分厌烦。他眉头拧起,下意识便要将这不知分寸的舞姬推开。
可指骨堪堪抵上那截不盈一握的纤腰,一缕熟悉的气息顺着女子鸦青的发间,直直钻入鼻腔。
这气味……
陆知舟动作一滞。
他垂眸,视线对上那双隐在素纱后、古井无波的清泠眸子。脑中那点昏昏沉沉的酒意,在这瞬息间被猛地散去大半。
推拒的大掌变作了虚扶。他不着痕迹地卸了力道,竟出奇地没有抗拒,任由她这般没规矩地贴靠在自己身前。
不过须臾,只听得“砰”一声巨响,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头一脚粗暴踹开。
寒风毫不留情地灌进屋内,数道身配官刀的差役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。
满室丝竹管弦之声却未曾停歇,怀里的蒙面舞姬并未因这惊变生出怯意,她探出微凉的指尖,轻轻搭上少年执杯的手背。
少女的指骨纤细绵软,那点葱白般的指尖覆在少年修长端正的骨节上,一冷一热,大小悬殊。
姜绵借着这点微末的力道,眼波流转,就着陆知舟的手,将那盏温酒缓缓引至唇边。
仰首间姜绵微微前倾,唇角似吻非吻地擦过陆知舟的耳廓。
少女气音轻细,裹着几分邀功般的狡黠,无声渡入他耳中:“陆大人,还是得我来救你啊。”
那一缕清冷干净的木樨香气伴着温热的吐息,若有似无地拂过颈侧。
陆知舟执杯的指骨蓦地收拢,分明是在强忍着什么。
似是不甘示弱地想较劲,他非但未躲,于是就势偏首,薄唇堪堪擦过她覆着面纱的鬓发。
“大言不惭。”
少年嗓音暗哑,吐字讥诮凉薄:“既想邀功,那便让本官瞧瞧,你这出戏究竟能唱出什么花样。”
伴着这句低语,他手腕微翻,由着她将那盏温酒含向唇中。
话音方落,领头的差役已大步踏入。
他锐目越过摇曳的珠帘,直刺内室,恰瞧见那舞姬仰颈饮酒的模样。
几滴晶莹的酒液顺着她嫣红的唇角溢出,滑过冷白的颈项,顺着微敞的领口滚落,悄然洇润了那方惹人遐想的轻罗。
门口众人的视线,登时便直勾勾地黏了过去。
陆知舟察觉到这明晃晃的窥视,顿时变了面色。
旋即他长臂揽紧那截纤腰,将人往怀里一收,宽大的墨色广袖随之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,玄色锦缎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