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扇“吱呀”一声再度被推开。
这次进来的清倌人穿了身素净的月白裙衫,举止温婉,确有几分文气。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案前,见陆知舟神色郁冷,也不敢多言,只柔顺地绕到他身后,抬手替他拿捏肩颈。
指腹刚搭上肩背,顺势下移,好巧不巧,正按在陆知舟方才包好的伤处上。
陆知舟眉心一拧,肩背本能绷紧,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手。他将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强压下去,语气微沉,却也未出言折辱:“不必近身伺候了。”
那清倌人吓得一缩手,愣在原地。
“你出去罢。”陆知舟理了理微敞的衣襟,淡声嘱咐道,“出去后劳烦去给假母带句话,只需遣几名通晓音律的清倌人来隔帘抚曲即可。”
那清倌人原以为能亲近这位名满汴京的小陆大人,来前着实红着脸在外头炫耀了一番。眼下闻言,面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,咬着唇惶恐地退了出去。
能第一个上前来服侍,怎么说也是花楼里最炙手可热的头牌,多少也有自己的傲气。
而出去后她满心委屈,只记着陆知舟冷淡拒斥自己,压根没将这句嘱托传到外头,暗自赌气,盼着下一人同样碰壁。
不到半炷香的功夫,假母不明就里,仍旧往陆知舟屋里送去了几个姑娘。
个个皆是上前近身服侍的路子。陆知舟避之若浼,一概淡淡遣出。
几个姑娘不管穿红还是着绿,无一例外,连脚跟都没站稳,便被陆知舟一句冷淡疏离的“出去”,尽数请出门外。
愈到后面,他反倒不耐烦起来,话语间都带了几分戾色。
外头顿时乱作一团,人人皆传这位陆大人性情乖戾,极难伺候。
忽而“砰”地一声,门再次被人推开。
章昭沉着脸,身后乌泱泱领着一队环肥燕瘦的姑娘,瞬间将这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。
陆知舟傻了眼,被脂粉气熏得干咳了两声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章昭反手合严了门,大步跨到案前,盯着陆知舟,压低嗓音语速飞快:“做什么你还问我?从未见你耍过什么少爷脾气,计划不是咱一早商量好的?别告诉我你临时想变卦了啊!”
“要哪个伺候,你自己挑!卫民刚递了口信,左右巡院的差役得了你在甜水巷的消息,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。时间耽搁不得的。”
陆知舟眉间紧锁,满心无奈。
到这一刻他已然猜到几分症结在哪。
他本意并非反悔避事。只是思及自己以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