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重归寂静。
章昭料的大致不差,陆知舟之所以这丫头,左不过是一念之差。
这风月场里惯来拜高踩低,他这姑娘瑟缩在角落,满脸怯懦,一看便是个争抢不过、接不到生意的可怜人。
他想着左右不过是需要个人在屋里充作障眼法,倒不如点这个看似颇受冷落的,事后多给些不菲的赏钱,权当顺手接济。
那绿袄姑娘站在原地,绞着帕子,深吸了一口气,竟大着胆子往案前挪了两步。
她其实是头一遭近身伺候恩客。
来前,楼里的姐姐们耳提面命地教过,伺候这些有权有势的贵人,虽说清倌守着不卖身的底线,可也由不得自己做主。
少不得要被揩油揉捏,甚至得用手用嘴去讨好取悦。
进门时,她本已做好了屈意受辱的准备。可方才战战兢兢地抬眼,瞧见案前坐着的竟是个宛若玉树的清俊郎君。
她心头微跳,那股子绝望的惧意反倒散了些,只得暗自咬牙宽慰自己:既然非走这一步不可,头一遭能侍奉这般品貌出众的人,已算是运气好了。
于是她强忍着怯瑟,上前去拿案上的酒壶。她身子僵硬,试图学着楼里姐姐们教的那般,软着身段去倒酒,借机往陆知舟身上靠。
“不必上前。”
陆知舟眉心一折,抬手挡开了她递酒的手腕,目光掠过她那张强颜欢笑却比哭还难看的脸。
他收回手臂,语声清淡:“燕乐四器,你可通晓一二?”
绿袄姑娘耳根唰地烧得通红,垂着头局促摇了摇:“奴、奴一样也不会。”
“既能在这行当里待着,想来总该有门技艺傍身。你会什么?”
姑娘举着酒壶的手猛地顿住。她先是一愣,随即如蒙大赦般眼眶一红,结结巴巴道:“奴、奴会嘌唱。”
陆知舟朝墙角的锦杌抬了抬下巴:“去那坐着唱。我不叫你,你就不用做别的。”
姑娘连连点头,如释重负地退到角落,打着快板,嗓音微颤地唱了起来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游廊拐角处。
姜绵她不愿久在此地逗留暴露行踪,敛了敛衣襟,正打算抽身离开。
脚步方才挪出两步,还未拐下回廊,耳畔猛地自楼梯口,传来一阵压抑又焦灼的争执之声。
“妈妈!先前咱们说好的!小妹脸上有碍容貌,只在后院劈柴浆洗,不必出来迎客!您今日怎能将她往恩客房里送!”
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拦在梯口,身形单薄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