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语气柔和,“不若我来吧。”
章昭眉梢一挑,眼底迸出几分促狭来。
他权当没瞧见陆知舟骤然绷紧的下颌,忙不迭将手里的白瓷瓶塞进姜绵手里,痛快地让出半个位置:“那敢情好,这等细致活儿,还得是沈姑娘来。”
陆知舟眉头微蹙,原想出声婉拒,姜绵却已倾身靠了过来。
车厢内空间本就不大,她这一靠近,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冷香。
陆知舟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,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后仰了半寸,脊背贴死在车壁上。
姜绵并未理会他周身的僵硬。她拔开木塞,目光径直落在他半裸的胸膛上。
先前汴京路上黑灯瞎火亡命奔逃,步步皆是生死危局,她满心只记着避险求生,何曾有半分余暇分心细看。
这人素来端着一副光风霁月的文臣做派,宽袍大袖层层遮掩,任谁看去,都只当他是位常年拈毫弄墨、弱不禁风的儒生。
可此刻视线顺着那条骇人伤口的胳膊缓缓往上,掠过冷白结实的肩头,一路落至大敞的衣襟深处。那里壁垒分明,胸腹的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利落,全然不是纸上书生那般单薄模样。
姜绵心底警意暗生,面上却不显分毫,净过手后,指腹有条不紊地将药粉擦上去。
她自是心无旁骛,浑然不觉那微凉柔软的指尖,正若有似无地擦过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肉。
这丝丝缕缕的触感,全数落在了陆知舟的感知里。他脊背微僵,只觉被她指腹碾过的地方,正不可控地泛起一阵难耐的麻痒。
车厢随着马蹄声轻晃。
陆知舟半阖着眼,视线落在少女近在咫尺的鸦青发顶上。
那股微冷的木樨香随着她的动作,若有似无地拂过颈侧。陆知舟喉结微滚,视线自她低垂的眉眼间掠过,薄唇微张,欲言又止。
章昭原是识趣,正双目紧闭,正靠着车厢角落假寐。
察觉到这磨人的静谧,于是闭着眼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我睡着了啊!你们说你们的,我睡着了听不见。”
陆知舟面色一沉,忽然很想给章昭来两脚。
还不待他说些什么,身前的人却已淡然开了口。
“陆大人无需这般紧绷。”姜绵以指腹将最后一点药粉抹匀,取过一旁的白细布,语气轻缓,“倒是这伤处,委实得仔细将养着。若是叫大人这金尊玉贵的身段平白落了疤,岂不成了白璧微瑕?”
陆知舟垂下眼睫。冷白如玉的颈侧与大敞的胸膛上,悄然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