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樾垂下眸子,看清裴翊白手上那把剑,蓦得挑眉:“紫宸?祝观澜把剑给你了?”
裴翊白如实回答:“不是给,是借。”
“你在这儿跟我抠什么字眼?”迟樾虽是这样说,但也不由得勾了勾唇。
时隔多年再次看见这柄剑,恍然间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似的,云微书院的时光在记忆里也鲜活了起来。
说真的,还挺亲切的。
迟樾再次抬眼,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柄剑。
紫宸剑宛若暗夜寒星,屋内虽灯火昏黄,但依旧难掩其周身的流光。剑柄处并未镶嵌任何宝石,但却一圈一圈雕刻而出繁复的纹路,可见其铸造时的精湛技法。
迟樾见过的兵刃没有八百也有一千,仅仅把其当做一件铁器看待,单说这工艺和样式,紫宸剑也担得起“精妙”二字。他微微蹙眉,寻常人家,应当是没能力铸造这种兵刃的。
在云微书院时他只觉得此剑非凡,但也没有机会仔细端详,如今这样看来,确实是不同寻常。只可惜祝观澜如今失忆,什么也不记得,就算他有心探究,也并没有谁能回答这一切。
迟樾心里越想越乱,正巧他们今夜只能挤在一间客房,干脆趁着这个机会,把积压的问题全部问了出来:“裴翊白,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她的?她受此重伤,难道没有家人照看她么?”
“还有,当年再有十日我们便可以学成下山,她却突然不告而别,到底是因为什么?”
他语气急促,话语脱口,就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。
“我能回答的不多,”裴翊白并没有感到冒犯,他垂下眸子,似是陷入了回忆,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。
“当年她提前多日下山,因此未曾领走玉牒。我奉书院长老之命送还玉牒,按照她曾经登记的户籍,前往她家。”
那玉牒是云微堂学成的一种凭证,每个人都有一块,迟樾当然也不陌生。
“但我到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她。我询问了周围的邻居才知道,她家中亲人被堕骨杀害,估计是因为这件事她才匆忙从书院往回赶。那个邻居说,她那些时日都在追查这件事,当日不在家,一定是去城外报仇了。”
他顿顿,又说:“我在城郊还是没找到人,不过幸运的是,我在崖边找到了打斗的痕迹,猜到她一定是出事了。所以我就沿着崖底的水流往下游找,一天一夜,终于找到人了。”
她大半身子都泡在溪水里,已经完全失去意识,只是手中还死死扣着紫宸剑,像是抓住了什么“救命稻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