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角陈兴记肠粉铺,早些时候。
一大早,兴婆就已像往常一样,打开门做生意。
她苦笑了下。
打开门是打开门,却已经好多天没生意了。
坐在柜台前,手边的账目,每个数字都令人发愁。
每开一天店,就要支一天的水电气,就要交一天的房租,还有给城仔的人工。
她翻出医院的收据,一张张抚平。
幸好,有周伯借给她的几万块,让她刚刚交足了医院的费用,阿兴不用从深切治疗部,搬出来躺家里。
一个植物人,睡家里,等于放弃等死。
当阿妈的,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?
再这样下去……
她老眼梭巡向城仔,几次张了张嘴,却始终没办法说出口。
城仔是她店里最后一个伙计了。
这后生仔是内地来的,手脚特别勤快。
以前,陈兴记生意兴旺时,除却有兴仔坐镇主事,还有四个伙计。
而今,城仔一个人,顶四个用,从无怨言。
可,她能怎么办呢?
没生意,每天的材料他们两吃都吃不完,总是大包小包包给城仔。
开一天,就亏一天钱。
现在,她连城仔的人工都拿不出来了……
她的眼睛又哀愁地看向城仔。
年轻的后生,穿着白背心,正在一屉一屉帮她蒸肠粉。
水蒸气那样热,熏得他满头满脸都是汗,他却还忙个不住。
这些天,兴仔出了事,他都是默默和她一起支撑这个店,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。
这样的后生仔,叫她要怎么开这个口?
兴婆发了好久的呆,终于下定决心:“阿城啊,旺记肠粉铺你有没有去过?”
浓眉大眼的后生仔憨厚一笑,问:“是不是转两条街那家?我去吃过一次,手艺可没有老板娘你好!”
她叹了口气:“那是你偏心我。旺记最近生意都忙不过来了。”
城仔笑着问:“老板娘是不是要我过去发传单?单子呢?我跑两天,发一发看看能不能拉回些客人。”
兴婆又有些心酸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城仔的脸色慢慢有些变了,却不肯开口问。
她终于叹了口气:“旺记忙不过来,正在招人手。我和阿旺夫妻熟悉,介绍你过去做工,怎么样?”
城仔飞速摇头:“不。我走了,阿婆你怎么办?陈兴记怎么办?没有我看着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