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大舆情四个字砸在会议室里,气氛顿时沉重起来。神经外科几位往日各执己见的大佬,此刻神色各异,就连一贯闭目养神、置身事外的韩进,也掀开了眼皮,忧心忡忡地扫过全场。
“我刚才已经对病人作出了医疗处理意见……”钱文理还试图挣扎。
医务处处长身子前倾,言辞犀利:“钱主任,眼下谁也不敢打包票,患者一定能平稳好转,不会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。我们必须100%确保,不能让他术后状态比入组试验前更差。”
钱文理喉头发堵,良久,长叹:“我无法保证100%,那就召开MDT吧。”
“这件事早已不是课题组内部的小事,整所医院的声誉都绑在上面。”科研处处长的视线仿若冰线,划过脸色惨白的余思妍,“事件会发酵到如今地步,根源在于早期病情加重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处置。恐吓短信直指你本人,后续我们会依规对你开展全面核查。”
余思妍脸色苍白,身子颓唐地向后靠在椅背上,仿佛已经失去全身的力气。
另一边,医务处处长已经打完电话:“我叫了神经内科、重症医学科、放射科、药剂科的几名专家,他们一会儿就过来。我们趁热打铁,敲定下一步治疗方案。临床药理中心、法务办同步彻查是否存在违规操作。”
一连串安排落地,再无推诿迂回的余地。吴迪坐在角落暗自感慨:“这下所有人都没法互相甩锅了,是谁的责任,就是谁的责任。”
阿九表情肃穆:“可对整个神经外科而言,声誉已经受到影响,你那位带教老师怕是很不好受。”
吴迪抬眼望去,方才还暗藏较劲的钱文理与方老,此刻都沉默不语。钱文理双臂环抱,目光落在天花板,不知在盘算什么;方老低头握着钢笔,在笔记本上细细勾画记录;韩进则侧过头,同药理中心专员低声交谈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紧绷。
MDT很快召开了。大屏上投出患者最新MRI影像,放射专家上前一步,用笔点着片子上大片泛白区域:“目前明确是移植细胞诱发局部剧烈炎症,继发大范围脑水肿,水肿压迫运动、意识功能区,这也是他持续嗜睡、胡言乱语、不认人的核心诱因。”
重症医学科专家接话:“可以用大剂量激素冲击,联合甘露醇脱水。但激素的副作用需要权衡。”
韩进一直没说话。此刻缓缓开口:“如果激素的预期效果有限,能不能尝试用靶向抗炎?”
“靶向?”神经内科专家皱了皱眉,“TBI后的炎症机制很复杂,细胞因子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