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尾巴不安地晃动着,扫在流萤鼻尖。察觉裴璎的难耐,流萤齿间用力,将那滚烫的唇.咬出丝丝缕缕的血腥气。
疼痛像入骨的毒药,分明泛着死亡的痛苦,却叫人食髓知味般,竟渴望更重些。裴璎忍着唇瓣的剧痛,不知是不是痛感太过强烈,忽然一行泪落下来,打在流萤眼角,湿了一片。
“阿萤、阿萤,”二殿下呜咽唤她,模糊的音节从唇瓣缝隙溢出来,“好、好不好?求你......”
殿下金尊玉贵,如此卑微求自己,岂不是大罪过?
流萤松了口,睁开眼看着裴璎,看见她泛红的脸,湿润的眼,羽扇般的长睫似被雨淋过,湿漉漉泛着水色银光。
拒绝的话就在喉头,由不得她不说。于是流萤闭上眼,有泪从眼角流出,淅沥湿了鬓边发,“殿下,算了吧。”
一字一句,似在拒绝裴璎,又或许是在拒绝自己的心意。
流萤说,“殿下与我,今夜过后,就该两不相欠,两不相见了。”
往后天高海阔,流萤不必困囿前世死局,往前看,总能另谋生路。殿下志存高远,便也不必因为一个许流萤乱了心神,困住手脚。
流萤闭上眼睛,由着泪如雨下,两手攀住裴璎的脖颈,好似大湖浮萍生根,一旦抓紧了,就不愿再放开。
可是雨打风吹来,大湖掀起波浪,鱼虫四散,草断石裂,浮萍之根也不得不断了。
殿下,我本以为我能恨你,能冷着心肠送你入绝境,看你痛苦,看你绝望,看你如我一般怨恨疯魔。
可每当我看见你的眼睛,品尝到你的泪水,却觉肝肠寸断,余生黯淡。
我总是忍不住想起,那年尚书苑初见,殿下一身红衣从漫天飞雪中走来,好看的眼睛亮着光,比天穹金乌耀眼,比冬雪银色夺目,比这世间千种颜色都好看。
我曾住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,春夏秋冬,星夜美,风雨暖,冬雪寒霜加身时,也有如火爱意将我烧透。
只是事与愿违,沧海桑田,长恨人心不如水,等闲平地起波澜。
罢了,无所求地爱过一回,便无所求地放开吧。爱与恨,生与死,都到此为止吧。
流萤再度睁开眼,替裴璎擦去面上泪痕,柔声与她说话,一如十二年前尚书苑初见时:“殿下眼睛很好看,莫要再哭了。”
裴璎泄力般摔在流萤身上,终于克制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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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快了,熬过这一段,就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