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想赞成,又怕班主听了也别扭,便只向他传音:“会不会有人走错?”
“那倒无妨。进去问一声,没死的再出来。”
叶舒原本还在想自己方才搂着他的腰,如今被这一句岔开,连纸扎的阎王都仿佛变得客气了起来。师弟同她一起做事时,总能顺便给她讲些旁人想不到的混账话,偏偏手上半点也不耽误,风已经顺着她托起的横梁绕了一圈,将容易受潮的绸子全收拢了。
棚架升离地面时,她特意给他留出一处能走近的位置。他却没急着过来,先用扇风把灶膛余火压灭,再将锅碗送到上坡的高绍身旁。
姚杏护着钱匣和账册走在最后,回头一瞧,自家半个后台都已飞过头顶。她站住看了片刻,忽然追着喊:“那面镜子背过来,别照着树!齐连福上回贴的胡子还在上头,夜里看着吓人!”
镜面转过来,映出一团黑得十分有主张的大胡子。
许宁抬头看了眼,立刻又将镜子转了回去:“这位还是朝树罢,树胆子大些。”
叶舒几乎想将它留给花弄弦。花道友若有这么一位听客,想必能一直讲到胡子变白。不过镜子是戏班的家当,她到底只是想想,仍好好送上了晒场。
人和东西都到了,棚架落在两排石墩之间。叶舒将撑脚压实,金光从顶上收拢成一道避雨的弧;许宁顺势散去缠在绸布上的风,衣架落地,戏服连袖口都没沾湿。
何万春伸手摸了一遍,又摸一遍,差点连自己脑门上的汗也要拿衣袖试试。
“成了。”叶舒收手,“剩下照你们平日摆便是。”
她才转身,许宁就到了身旁。她方才留下的空处,恰好够他站进来。
“师姐留的?”
“嗯。”
他看看旁边挤着的宫门,笑着往她这里靠了靠:“那我可比这几位有福,不必等改朝换代才轮到自己。”
叶舒垂下手,碰到他藏在袖边的左手,便牵住了。东西已经放好,谁也不必再扶什么,她想牵就牵。他指尖一收,目光仍望着正在收纸桃花的班主,唇边却始终带着笑。
晒场旁的屋子里点起灯,众人陆续进去铺被褥。花弄弦绕了一圈出来,身后跟着李若真。她已开始讲哪一折戏曾有过这样的雨,李若真似乎并不在听,他问班主,原来河边那条绳是不是还要收。
“要,要!我给忘了。”
剑光去而复返,绳子盘好落到案上。花弄弦的话还没绕完第一层,李若真已经坐下,将剑鞘上的一滴水擦了。
何万春终于点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