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旧桌、两把木椅、一面铜锣,桌上还供着一碟瓜子。
“地方不要钱。”妇人一面落座,一面抓起瓜子,“桌椅两百文,瓜子一百,茶另算。二位请。”
许宁看着她手里的瓜子:“瓜子是谁吃?”
“我吃啊。你们吵的时候,总得有人陪着。”
叶舒在木椅上坐下,余光扫过帘后的小门、窗闩与靠墙的杯架。杯架最下层空了一格,木板边缘留着一抹灰红擦痕。
妇人磕开第一粒瓜子:“二位怎么闹起来的,从头说。我今日闲,听得完。”
许宁在她对面坐好,左手搭着桌沿。
叶舒看了一眼那只手,眼前又闪过它悬在自己手臂外的模样。她把目光挪到桌角,许宁也低头理起袖口。
妇人连嗑三粒瓜子:“怎么,二位在家也这样吵?不说话的时间也是要算钱的。”
叶舒想起先前对过的说辞,总算有了一句能说的话。
“许舒,你好狠的心。”
她语调冷淡,许宁抬起眼,那双桃花眼里的迟疑散了一点。
“我娘给你三千两,你就真走啊?”
这句一出,妇人的瓜子掉了。
“多少?”
“三千两。”叶舒重复。
“哎哟,您接着说,声音大些,我听得见。”
先前商量的就是这出棒打鸳鸯:茶商的女儿误会穷书生收钱负心,追来讨说法,书生解释银子拿去赎了定情玉佩。
许宁长叹一声,左手捂住心口:“叶姑娘,你只记得我拿了银子,怎么不记得你娘那日说的话?她说我穷,说我配不上你,说我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!”
叶舒接得认真:“这倒没说错。”
许宁一顿。
这一句也不在商量好的话里。
妇人赶紧抓起锣槌,“当”地敲了一声。
“伤到根上了,公子快接!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许宁连连点头,胸口那只手也放了下来,“令堂嫌贫,你嫌我无用,你们母女合起伙来糟蹋我。我这张脸到底得罪了谁?”
“我几时嫌过你的脸?我嫌你拿了钱就跑!三千两啊,往桌上一放,你腿都比从前快了。早知道如此,我还给你熬什么汤,往碗里添两锭银子多省事!”
许宁被她说得张了张嘴。
叶舒心中那位富家姑娘已经拍案而起。
骂负心人这门课,她教过。
“你倒说说,钱拿去做什么了?”
“赎玉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