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身上背的药箱搁在牛车上,自己仍立在车旁。
陈阿二见他不坐,忙劝:“李道长,侬坐上去,位子还有嘞。”
李惟道笑了笑:“我再走一会儿。”
陈阿二又劝了句,见他执意要走,便也不再勉强,将缰绳在手里挽了挽,一手扬起一根细竹竿,点在牛背上,口里“走喽——走喽——”地喊两声,那老牛便迈开步子,往前走去。
斐然从未坐过牛车,十分新奇,车身轻轻摇晃,身子也跟着一颠一颠,说不出的安闲。
走着走着,她便侧首去看跟在车旁步行的李惟道,心里忽然明白他为何不坐上来,大约是心疼这老牛驮太多人吧。
他对牛都这么好,何况对人呢。
斐然下意识地伸手入怀,摸出那包麦芽糖。那一大块糖已被她掰作数小块,包在油纸里。她低头展开纸包,拣了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。
糖在舌尖化开。
好甜蜜呀!她莞尔一笑。
牛车慢吞吞地行,车轮碾过泥土路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
斐然东瞧瞧,西看看。
阳光正好,沟渠边野菊花开得热闹,几只麻雀在收割过的田里蹦蹦跳跳,啄食掉落的谷粒。放眼望去,入目尽是秋色。
一行人在牛车的摇晃中,缓缓向余姚县而去。
从四明山到姚江渡口路程不近,到得中午,日头高悬,陈阿二将牛车赶到一处浓荫匝地的大树下。停稳了车,他又从包袱里掏出几个荷叶包,一层层揭开,露出里头圆鼓鼓的糯米饭团。那饭团捏得紧实,裹着油条和腌菜。
“李道长,斐姑娘,张道长,赶了半日路,先垫垫肚皮。”陈阿二将饭团一一递过来。
斐然接来咬一口,但觉糯米软糯,油条焦香,腌菜咸鲜适口。虽是冷了的,但奔波半日,腹中早已空空,这一口下去,好生满足。
她竖起大拇指:“阿伯,你真会做吃食,而且你弄得好干净。”
陈阿二抓着帽子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别人都嫌阿拉堕民龌龊,只有斐姑娘话阿拉干净。”
“可是阿伯,你弄得真的很干净啊。”斐然双手捧着糯米饭团,一边嚼一边道,“我这人只说实话,要让我硬夸,我是夸不出来的。”
陈阿二听了,越发笑得合不拢嘴,脸上皱纹都挤作一处。
张惟龄嘴角沾满米粒,凑过来好奇地问:“那你要是吃着不好吃的东西呢?”
“那我就不说话。”
“那要是别人问你呢?”
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