哉,喊阿伯忒客气,我当勿起。”
“那我还是叫你阿伯吧。”她说。
“斐姑娘人忒好,喊我阿二已经客气哉,出去人家都喊我陈大贫。”说着,陈阿二自己先笑了。
这时,张惟龄从后头走上来,到陈阿二跟前,笑嘻嘻地问:“阿伯,今朝阿拉是坐船去绍兴伐?”
“是个,是个。”陈阿二点着头,“我特意借邻舍家个牛车,就停勒山脚下,铺好稻草,擦得清清爽爽。阿拉先坐牛车到余姚县,再从姚江坐船到绍兴府。”他一面说,一面引众人往山道下走。
清晨的山间薄雾如纱,轻拢慢涌,露水还挂在草尖与叶缘,漫山浸润在诗意的朦胧中。
这里除却斐然,皆是爬惯了山的,脚程很快。好在李惟道与陈阿二都是细心之人,见她渐渐落后,便不约而同地放慢步子。
陈阿二回首道:“斐姑娘,阿拉慢慢走,勿赶个。”言语间,他从肩头包袱里摸出一只竹筒,拔开塞子递过去,“里向是酸梅汤,自家熬个,解渴。”
斐然接来抿了一口,但觉甜中带酸,一股乌梅香气从喉间漫开,清凉沁脾,不由赞道:“阿伯,你熬得很好喝哦。”
张惟龄伸长脖子望着那竹筒,咽了咽口水,问:“阿伯,那我有没有啊?”
“有个有个,都有个。”陈阿二庆幸自己多拿了几份,转头又取出两只竹筒,一只给张惟龄,一只恭敬地递给李惟道。
李惟道便道了声“多谢”。
陈阿二连忙摆手:“李道长,侬介样我勿好意思嘞,李道长帮了阿拉大忙,该点东西算啥。”
下山到底比上山省力,约莫一个时辰,山势渐缓,转过一道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但见山脚下一片平畴,田里的稻子已割去,只剩齐崭崭的稻茬,一行一行延伸到远处。几缕炊烟袅袅升起,鸡犬之声隐约可闻,一派人间烟火气。
陈阿二将众人引到路边一处草棚前,那里停着一辆牛车。那牛是头老黄牛,角上系着条褪色红布条,正悠闲地甩着尾巴,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青草。
几人走过去,见那车板上铺着厚厚一层稻草,稻草上又覆了一块青布,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陈阿二转过身来,赔着笑脸:“李道长,张道长,斐姑娘,去绍兴府要坐夜船,今朝就委屈几位宿勒船里向,明朝晌午前后,就能到三埭街。”
那厢张惟龄噌地跳上牛车,寻了个舒服位置坐好。斐然便也学他的样,侧身坐下,两条腿悬在车沿外。
李惟道却没有坐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