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全是各种痕迹,尤其是腰部,青一块紫一块,甚至有些伤口都已经长好、结痂。
奶白的药膏如雪般融在那些淤青和伤痕之上,冰凉的触感贴着他温热的体温慢慢化开。
她粗粗的指尖一下下轻轻推着药膏。
淡淡的草药味沾染两人的皮肤,苦涩感渗入彼此的毛孔。
这样,他们就能融为一体了吗?
她指尖烫起来,连带整个脸颊都烧起来。只能摸到一边浸着冷水的毛巾。
她没什么照顾伤者的常识,只能双手捧着那毛巾,将它拧干、捂热,铺在他的身体上。
她一下一下地擦,为他擦
去脸上的灰尘与身上残余的药膏。
月亮升到空中,乔云之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。
凌晨十一点。
她盖好被子,小步走到他的身侧,手指蹭过那条粉色的布料。苏恒不知何时把它松开,虚虚耷拉在手心。
“嗯……还是洗一下吧。”
“苏恒,这种时候了你还做这种事情。”她低声骂他。
“我看不起你。”
滚烫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内侧缓缓上移,如蛇般缠住她的手腕。
“不要走……不要丢下我……妹妹。”他呓语,双眼紧闭,浑身颤抖。
妹妹……
乔云之大脑一阵刺痛。
童年的某一天,或者是好几天,自己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,他总会这样叽里咕噜说着梦话。
“妹妹,我只有你了,不要走嘛。”
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做呢?
“啧,算了,反正你也睡了。”
她蹲下身,摸摸他的脑袋,拍拍他的后背,轻声回应:“我在的,我在。哥哥好好睡吧。”
她哼起安睡的曲子,让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缓缓滑落。
月亮升到窗子外,她已经看不见。苏恒彻底沉睡后,她叠好那沾着他泪水的蝴蝶结,摆在他的身侧。
她勾起嘴角:“真恶心,要不是看在你小时候纯良样子,我才不……”
她越说脸越燥,只能转回身。随手从桌台上拿起一张纸条,写下一行字。
她将字放在药膏下,转身而去,没有再回头看。
关上病房门,乔云之大脑一片空白。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,这个时间……回学校吗?
她干脆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摩挲着自己的裙摆,擦拭着已经蹭掉不少的化妆品。
她忍不住打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