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成点头:“若说实话,低迷过几日,经历过于痛苦了,阿雅也在了,确实也想过就此了却此生。但那日在县衙见到了阿桃母子三人后,我觉得我没这个脸面自尽,若这般轻易死了,委实对不住罗大哥他们。阿雅要在地下遇见我,大抵也得骂我窝囊胆小自私。所以,我得好好活着。”
见他说话时,情绪已稳定,又想通了事儿,薛慈才松了口气。
“那你如今,一直靠这个书信摊子谋生?”
“闲时才来,不收银钱的。千佛寺的无相大师怜悯我,还是邀了我去抄经书画壁画。西市附近还有个学堂,我前两日也去试过授课了,院长还算满意,让我下月初一就去。如今就我一个人,已足够开销了。”
听得他已有规划,薛慈露出赞许之色,她也不想多打扰,遂起身告别。
齐成犹豫看向薛慈,还是喊住了她:“薛大夫,后来我再未有机会见着谢小侯爷,若可以,替我向他道一声谢可好?”
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帕子,里头包了些银钱。
“那些个苦命人下葬的费用,都是小侯爷包揽的,我还未攒下太多钱,他们都是救我的人,那些丧葬费我也该出些力,这里虽少,但日后我会月月都补上些的。”
薛慈微怔,这家伙被宋慷压榨得心态还未调理回来?谢绍临若在这,也绝不会收他的钱的,大抵还得傲慢昂头,补上两句损人话。
她思忖一阵,问道:“齐成,你可会写状纸?”
“呃……薛大夫需要?我可以学!”
“不是我需要,我意思,将你这些心意换个方式如何?”薛慈解释道,“你那准备月月补上的钱财,就当小侯爷投在你这书信摊子上了,你呢,就帮着百姓们写写状纸可好?哎?可莫要拒绝啊,你也总得置办笔墨纸砚吧?”
齐成本想推辞的话让薛慈先说完了,一时倒是叫他语塞了。
可薛慈说得确实对,谢小侯爷不是宋慷,若在意这些钱财,他也不会包揽下这么多人的丧葬费用了。
被她如此一点拨,齐成竟有豁然开朗之意,替百姓写状纸,也是个不错的主意,好些百姓不识字吃了不少暗亏,有苦也说不出,他能识文断字,或许能帮到不少人。
齐成向其抬手作揖,郑重行了礼:“多谢薛大夫指点!”
薛慈见他眸色渐清明,亦是轻颔首,离开了他的摊位。
三人吃完馄饨,从西市回去时,薛江淮正在府门口同陛下身边孟公公说话,二人来回三五句对话,薛慈就见自己父亲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