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问川垂眸看着他指的地方,微微低下头,靠近了些。
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容暄和耳廓,声音低沉而平稳:“天地混沌之初,道乃太虚一气,不分天地,不分黑白,神妙变化。太虚乃虚无缥缈之境,其意为道之所在无形无声,乃是极空。”
他语速不紧不慢,将晦涩的语言层层拆解,变得浅显易懂。
“这样啊。”容暄和见他没有骂自己,也没有嫌笨,稍微定了心,指着下一处问:“那这里呢?”
苏问川又解释了几句。
他很有耐心似的,并未因容暄和问的问题太简单而略过,见青年似乎是真的看不懂,便从头开始细细讲了起来。
不得不说,他是个极为负责的老师。
苏问川像在教刚开蒙的学童,一句句讲解,连最基础的概念也细细掰开揉碎,伴随着好听的声音,教得细致入微。
容暄和听着听着,逐渐入了神,一时也没有注意其他,下意识想找张椅子坐好。
他准备起身,苏问川的手臂纹丝不动,男人的另一只手还翻着书,神色如常,好像怀中坐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他波澜不惊地讲解,容暄和想说点什么,却不好意思打断,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。
青年泄了气,老老实实窝回对方怀里。
男人不动声色地搂紧了腰,一连讲了几页,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。
春生一进来,便看见自家尊主把人搂在腿上,登时飞快低下头,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。
“尊主。”他低头行礼,一眼不敢多看:“族里来信。”
苏问川没抬头:“呈上来。”
春生上前几步,将一封折子递了过来。
他当着容暄和的面拆开,容暄和却不好看别人的信,便借机起身,想从他腿上下去。
环在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“坐好。”苏问川嗓音微沉:“没让你下去。”
容暄和耳根发烫,慢吞吞地坐了回去,他把脑袋转向一边自觉避嫌——虽然苏问川并没有让他避嫌的意思。
一目十行地看完信,苏问川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春生走过来,附在他耳边低语道:“前几日……那边,今……家主……”
“讨说法?”
苏问川一字一顿,微微眯眼:“呵,当真是他们的好大哥。”
半晌,他蓦地冷笑一声,将信纸揉成一团,对容暄和道:“自己看一会儿书。”
总算能下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