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的鼻子真灵,午后姑娘歇息时,奴婢进来瞧过一回,见您睡得不甚安稳,眉头蹙着,便在香炉里略略添了些安神香。”白芷一面整理床铺一面道。
青黛掀了帘子进来,听见这话便道:“安神香?你也添了安神香?”
令仪听见这个“也”字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——这两个丫头也是担心她,只是做事前没打个商量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轻声道:“往后做什么,好歹先知会我一声。”
青黛取了醒脑的薄荷油来,递到令仪鼻尖:“若真告诉姑娘,您定是不肯用的。您自个儿算算,都多少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?给人开方子时,总嘱咐人家要好生休养、仔细调羹,可到了自己身上,哪一条是做到了的?您瞧瞧这柜子里的衣裳,我跟白芷隔三差五就要收一寸腰身,长此以往,身子骨如何禁得起?”
“瞧瞧这丫头的嘴,我不过说了一句,她像竹筒倒豆子似的,噼里啪啦没完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奴婢说的在理!”青黛四下瞧了瞧,压低声音道,“您若不将养好身子,往后……教奴婢们怎能安心?”说着眼圈便红了。
令仪忙去寻帕子,却见小几上空空如也,她并没多想,只觉得是进宫前那一番话,让这两个丫头心里也乱了方寸,连这些小事都顾不周全了。
“好了好了,”令仪握住她的手,柔声劝慰,“忘了我今日同你说过的话了?”
白芷上前拉了青黛一把:“你这是做什么?姑娘好不容易歇了片刻,精神才好了些,你倒又招她伤心不成?”
青黛这才收了泪。二人服侍令仪更衣梳妆,才摆上晚膳,便听得外头丫鬟小厮一连声地请安:“二爷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铿锵的脚步声已到了跟前。谢竑径自在她身旁坐下,当着白芷、青黛的面,一把揽过她的纤腰,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记。
令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。
原本听了青黛的话,令仪觉得十分在理。这半年来困在这宅子里,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踏实,未曾卧病,全靠从前在家时攒下的底子撑着。可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逃,便不能只靠脑子灵光、会寻时机——还得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才是。
虽说昨日在宫中跟着内监行走,倒也未曾觉得吃力,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,如今的体力,与从前在永平县时相比,已是差了太多了。
她本打算今晚多用些饭,还特意嘱咐厨房备了凉拌鸡丝这般清爽开胃的小菜。可被他这般当众“折辱”,哪里还有什么胃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