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想想就头疼,这差事属实是硬着头皮接下。
开酒楼的难免和官府打交道,平日里孝敬着,生意也就顺风顺水。倘若搞砸了田县令的席面,他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“那我先……”
一声饱含怒意的申斥打断二人说话,街角传来吵嚷声,荣昭努力踮起脚往那边瞧。
“你若不交丁税,今日便拿你去受刑!”
听那边怒斥的声音,张祈之觉得有些熟悉,和荣昭对视一眼,两个人一前一后悄摸靠近屋檐下的廊柱,隐在宽大柱子后面观察。
豆腐摊前面乌泱泱的围了一堆人,其他铺子里的掌柜客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,更有甚者甚至爬上了牌坊探头探脑的。
“丁税一百二十文,你给是不给?”
领头那人身穿税课司墨绿色官袍,旁边跟着几位小吏,她伸出手,小吏立刻把人口册子递过去,“官府留案的册子写明你家中次子生于安盛七年,如今已年满十五,按律该交丁税。”
“大人,大人,我求求你,我家中着实有难处,您能不能宽限几日?”
豆腐摊摊主穿着一身带补丁的裋褐,嘴里说着恳求的话,不停的朝她们磕头以争取更多时日。
“不成,一月前本该收税,我未找到你家中已是给了宽限之期。”
“说话的是钱掌户,收咱们这一带的税钱。”张祈之摸出一把花生递给荣昭,“地上那个是张娘子,卖豆腐为生。”
“你哪里来的花生?”荣昭摆摆手拒绝,“你们这些商户可真够难的,今日这个税,明日那个税。”
“温意平日里爱吃些零嘴,我随身带着,我自己炒的,可香了。”
“税款一事向来如此,我也是开了酒楼才知晓百姓不易。”张祈之见她不要便准备收起来,眼睛看向别处,手摸了半天都没摸中布袋口。
荣昭听他说到零嘴又朝他伸出手:“给我,我带回去给家里小孩
吃。”
“拿去,这袋都拿去。”
两个人正说着,不远处的人群一片哗然,张娘子被两位小吏押住双臂动弹不得,像是要带回去受刑。
荣昭轻啧一声,道:“一百杖打下去,张娘子不死也要丢半条命。”
“张娘子的夫郎病重数载,前些日子刚去了,我也是今天才见到她出摊。”张祈之叹了口气,“屋漏偏逢连夜雨。”
张娘子挣脱出来,奔到钱掌户身边,丝毫不管额头的血流到唇边,胡乱擦了一把扑通跪下,像是抓紧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她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