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扶穹山寨灯火微明,居于高山之上,群山环绕、峰峦层叠,如同天然的壁垒,让人望而却步。
木屋中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。
里间床榻上,褚眠殊烧得昏昏沉沉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层层薄被盖在身上,她无意识地蹙紧眉头,细碎难受的呻吟断断续续自唇间溢出。
大娘和褚汐悦一遍遍换着冷水布巾敷在她的额头,煎好的汤药喂进去少许,又会在迷糊间吐出大半,高热反反复复,直到三日后才醒来。
入目是山海雾、瀑布泉,环绕群山,褚眠殊落坐在高处俯视着画面。
日出时,她在看,日落时,她也会寻来,日复一日,从未变过。
好似只有现在,唯有这山海林间的景色,才能抚平她的心绪。
褚汐悦走来,眼中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,很美却又悲凉,不愿打断,却也不得不开口:“五妹妹。”
闻声,褚眠殊回神,侧目望去一眼又回头,忽而听到:“给安心医馆的信已经送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语气平淡的应了声,她这几天待在山寨里养病,看得出山寨并不普通。
自然送一封信这么简单的事情,定然会容易。
她似是想起什么,抬眸望向褚汐悦:“再过些时日,我要回兖城,四姐姐要一同吗?”
褚汐悦自嘲一笑,自顾自走到褚眠殊身旁坐下,她如今已是妇人装扮,同望着那落日的余晖,摇了摇头。
见此,褚眠殊一愣,她醒后,听泠小离说起,话好听些,就是褚汐悦是无名无份跟着段骁。
话难听,就是段骁强迫褚汐悦。
她迟早会离开山寨,自然有把握能带着褚汐悦一块走,只是没想到,四姐姐会拒绝。
“五妹妹,如今世道乱了,我一介女子,没有人庇护,如何能存活的了?”
褚汐悦抿唇解释,自被褚家抛弃、利用,她早就看清人性的冷漠,已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她,她如今只想活下去而已,带着阿娘的份一起活下去。
褚眠殊明白了,只道了句!“杨姨娘的尸身,我将她安葬在了兖城西林的竹林中,那里很安静。”
闻声,褚汐悦含笑,语气感恩:“我阿娘会喜欢的,多谢你。”
说罢,她起身离去,只剩下褚眠殊一人。
风过山脊,吹乱褚眠殊鬓边的碎发。
落日余晖,铺满连绵的群山,却寂静得孤独。
身边所有人好似都有了归宿。
褚茗昭会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