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罩在清禾村上空的山间浓雾,在短短一日之内变得愈发浓稠厚重。
原本尚且能够透出些许天光的云层彻底沉落积压,漫天灰白色的大雾从连绵的后山谷底不断翻涌升腾,肆意席卷整座山野村落。朦胧的白雾化作暗沉浑浊的灰雾,层层叠叠堆砌在天际之间,遮蔽住全部的日光。
明明尚且处在白昼正午的时分,整片天地却昏暗阴沉,视线朦胧黯淡。
白日暗沉的程度堪比幽深的深夜,天地之间光线昏暗朦胧,万物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死寂滤镜,山野草木失去原本的色彩,远近的山林轮廓模糊扭曲,放眼望去满目萧条阴郁。
白昼沦为昏暝,昼夜的界限在这座破败古村里彻底变得模糊不清。
空气浓稠凝滞,沉甸甸的气压死死按压在整片大地之上,呼吸之间都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冰冷黏腻的寒意,沉闷压抑的氛围到达了顶峰,让人胸腔发闷,心神惶惴,无时无刻都被无边的阴郁裹挟包裹。
外界依旧处在法定节假日的休整阶段,城市喧嚣热闹,烟火平和,世间寻常的昼夜轮回井然有序。
唯独深陷深山围困的清禾村,彻底脱离了正常的自然规律,被后山扩散而出的阴暗气场彻底篡改了天地时序,晴日不复存在,永陷雾色昏沉。
村内所有的村民都被这片诡异的大雾震慑的噤若寒蝉。
经历过清晨门前凭空浮现的满地人血之后,所有人的内心都早已濒临崩溃破碎,如今白昼骤然沦为昏暗暝色,更是让本就惶恐不安的人心彻底坠入谷底。
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拉下老旧残破的窗帘,将自己锁在狭小昏暗的房屋内部,不敢抬头望向窗外漫天翻涌的浓雾,更不敢踏出家门半步。
整片村落死寂无声,听不到人声交谈,听不到鸡鸣犬吠,荒芜的街巷空荡荡绵延向远方,被浓稠阴冷的灰雾缓缓吞噬,荒芜又凄寂。
许凌安与许无意站在临时暂住的老屋窗前,望着眼前这番违背常理的诡异景象,二人神色皆沉静冷峻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。
窗外的大雾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,雾气冰凉潮湿,顺着破损的窗缝缓缓渗入屋内,带着一股山谷深处独有的死寂寒凉。
“雾气还在持续不断的扩张蔓延,源头完全来自后山悬崖谷底。”
许无意抬手抵在微凉的窗框之上,目光望向雾气最浓郁的后山方向,语声低沉凝重,“正常的山间晨雾日出便会消散,绝不会在正午时分愈发浓重,更是不可能遮蔽整日天光,这已经完全脱离了自然气象的范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