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晴午后,少年打道回府。
他走在山间的小路上,生怕被人撞见。
斩月仙师的外袍是个人都能认出来,肩头和衣摆上银色的星宿纹暗合诸天玄象,流转着微光。散修间流传着一部《斩月法衣拓印》,专门拆解这些符文,还有不少修士效仿仙师衣着,都对其眼熟能详。
若顾怜穿得合身便罢了,偏偏他穿起来大了两个号。广袖必须双手握着否则必垂地,衣摆更是得折起来掖在腰带里,十分引人注目。道场正值八方来宾之际,不乏眼力卓绝者,万一被认出了顾怜身上是真品,引发哄抢怎么办?
好在同界小试没结束,山间无人。
顾怜溜回了馆阁,沿途未被发现。柜台当值的神教教徒在打瞌睡,没留神一道影子窜上了楼。
因为李禄之前带人来捉拿顾怜,顾怜的房间被封锁了,门上贴着“禁行符”。少年捏诀一劈,震得手发麻,上书“秋毫台严令”的符咒却纹丝不动。他啧了一声,转身去楼下摸来了罗纷房间的备用钥匙,闯入少爷屋里。
一进门,顾怜立即将窗帘全部拉上,灯点起来。外院教过防止被窥视的法术,可惜彼时的顾怜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用上,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儿斜、老子大方随便看,翘课野去了。
现在后悔也没用。
少年保持着平静到诡异的神情,站在铜镜前。
相较青年的身形,他尚未长开。顾怜轻飘飘地想,自己何时能长那么高呢?他慢慢地整理衣襟,把塞在腰间的衣摆放出来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镜面。如果外人路过,第一眼肯定会注意到他的脸,可他只是盯着衣服。经过好一番捯饬,仙师的法袍总算合身点了,少年抿住唇,不再动作。
他看了许久,按照想象把手背起来,觉得太傻,又飞快地把手放下。少年殊丽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羞恼,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很奇怪。
他脱下外袍,想施个洗衣服用的“捣衣法”,犹豫一下,换成了更轻柔的“浣纱诀”。
忽然,一阵骚乱从遥远的全性塔广场传来。
顾怜将窗户推开一道缝,从风中捕捉到了几个字眼,与宣赦和魔修有关。过了会儿,楼下大堂变得喧哗,顾怜凝神细听,才知发生了什么:有魔修潜伏上山,图谋不轨,幸好斩月仙师及时降临,一招制敌。
透过窗缝,隐约可见广场的轮廓。相距如此之远,犹见七柄巨大的仙剑高悬于天,剑尖全部对着场上。七剑缓缓转动,似有神明镇云端,诸般邪祟狂魔皆不复存。
原来宣赦给了他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