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就走,是忙正事去了。
顾怜本来对仙师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几分懊恼,见状都烟消云散。他重新关窗,倒在客厅的躺椅上。天字一号上房的躺椅自然是奢侈绝顶,不仅由黄花梨木打造,还铺着软垫绫罗。顾怜一倒上去,顿时觉得倦意起涌,不想再睁眼了。
他要睡大觉。
惊心动魄数天,总算迎来了一个喘气的当口。顾怜破境纵使有斩月仙师相助,仍耗费了大量心力。他不敢完全放松,睡前把“行走江湖”得来的宝贝逐个安好:什么加固门锁的灵石榫卯啦、生人靠近就示警的铃铛啦、罩住他的护体结界啦,能用的通通用上。
终于,他可以歇息了。
等罗纷回来进不了门的时候,刚好能喊他起床。顾怜规划好了一切,目光又划过宣赦的外袍。
划过去,划回来,定住不动。
叠成方块儿的法衣好端端置于茶案,片刻后,被少年伸手捞走。这件墨蓝的道袍代替被褥,盖住了他。
顾怜身心俱疲,顷刻沉入了梦乡。他习惯性地缩成一团,手脚都收进仙师衣内。道袍灵光隐隐,星宿纹无声地明灭着。顾怜紧闭双眼,并不知周身异状,只觉得衣上清气若有若无,远胜种种安神香。
窗帘厚实,将晌午的日光悉数隔绝。
上房的窗户由透明灵石制成,挡住楼下杂音。
顾怜一觉睡到了天黑。在他酣眠之际,识天与气海渐趋稳定,灵气顺畅地游走经脉,凝化成更精纯的灵力。
像他一样睡觉也能修炼的,实乃修仙的好苗子,别说外院了,放眼内院亦鲜有这般天资。
但顾怜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这觉睡得很香,简直不想醒来。
昏暗的室内,墨蓝道袍下微微一动。鸦羽似的黑发间,转出一张意犹未尽的脸。因为睡饱了,雪白的面颊微带红晕,浓长的睫毛仍垂着。足足过了半晌,他的意识方才回笼,两只手从道袍的领口探出来,抻了个懒腰。
少年活动四肢,好像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通了,发出新竹拔节般的脆响。他许久没这样舒爽过,使劲揉揉眼睛,恢复了清醒。
屋里伸手不见五指,仅他的身上笼罩灵光。
光晕微薄,质地却很好,可见他境界稳固,在筑基前期站稳了脚跟。
此时离越境大比,不足一天。
看来要和金丹期修士比划比划了。顾怜很平静,脑子里转着下一步对策。他趿着木屐,拉开衣柜门,检视一圈,没有看得上的衣服。少年便将宣赦的道袍披好,打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