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怜毫无感情色彩地“哈哈”两声,扭头走进秋毫台。
一入大殿,寒意袭人,黑漆漆的殿顶极其高旷,每隔五步皆有壁灯。但在青铜灯座的禁锢下,烛焰变成了幽幽的青蓝色,恍如狐火。墙角凝结着一层薄霜,不知何处的水滴声一下一下,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中。
罗纷何曾见过这等景象,赶紧挤到了顾怜和周衡中间。
顾怜两眼一眯,小少爷指天发誓:“绝不投降!”
“哼。”顾怜眉头紧锁,走到殿堂中央。前方的石阶一层层向上,足有两丈高,尽头是一张青铜桌案,光可鉴人。
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桌案后,威严地看着他们。几名属下全副披挂,环护着他。
周衡行礼道:“师尊,人带来了。”
顾怜直视着当中那人不语。
秋毫台长卿说:“请坐。”
他话音掷地,顾怜和罗纷明明没动,却被一股大力托起,转眼坐在了阶下左侧。不过,罗纷落在长椅上,属于看戏的;顾怜则落到了一块三寸高的方台上,作为被告。
一张纸飞来,悬在顾怜面前。秋毫台长卿说:“小仙友,你且看看。”
顾怜扫视一眼,假装看懂了。他最讨厌看书,字多了就晕。即便纸上的行书逆锋起笔,流水行云,是一幅艳惊四座的墨宝,他也懒得花半分心思。
而且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,纸上一定是高厉污蔑他的屁话。顾怜不屑一顾道:“鬼扯!”
秋毫台长卿:“啊?”
他迟疑了一瞬,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周衡你师尊的耳朵是不是不好使。”顾怜一想到大比可能泡汤,就恨不得掀了这屋顶。他毫不客气地道,“我说这纸上一派胡言,通篇鬼扯!没一个字是对的!”
他伸手要把“诉状”撕了。但不知哪位先贤有过此举,以致秋毫台的纸张都施了“惊鸿咒”。少年甫一动作,纸张便似轻羽一片,倏地飞起。
顾怜不信邪,又张牙舞爪地扑腾了几下,没捞着。他七窍生烟,纸张却悠悠然飘了回来,得意地抖动。
秋毫台长卿笑着问:“小仙友,你是不是不识字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顾怜气急败坏,总算辨别起了纸上字迹,大声念道,“姓顾名怜之人,昨夜在吾身侧。遇其坠崖,略施援手。然此子好眠,日出未醒,大会在即,吾有要务在身……先行离去。”
越读,少年的声音越小。
他的神色也从烦躁不安变得茫然,气焰尽消之后,眼底渐渐地亮起光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