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山愣了一下,有些懵。
李远山接着道:“人家会说,李云山娶了个二嫁的妇人,会说他捡别人不要的。到时候爹娘脸上挂不住,你出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,孙青青来了更会被人背后不知道嚼多少舌根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:“你受得了吗?孙青青受得了吗?”
李云山的拳头紧紧攥在身侧,他梗着脖子没说话。
“还有,”李远山的声音很沉,“咱们隔壁的徐老太是什么样的人,你也是知道的。那徐老太的一张嘴,骂起来能把活人都气死。你若是真动了要将孙青青娶回来的念头,她能在村里说一辈子,说你李家老二抢徐家的媳妇,说的多难听都有。”
李远山停了话头,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蛐蛐的叫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云山忽地开口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?”
李云山的声音很稳:“外人的看法,真的这么重要吗?”
李远山愣了一下。
“去年这个时候,大哥不也是被人说吗?”李云山抬起头,擦了下脸,“说你是李癞脸,说你娶不上媳妇,说你新婚就将新娶的夫郎吓晕,还有那些小孩子唱的难听的童谣……”
“云山。”李远山打断二弟的话。
“大哥你让我说完。”李云山直视着他大哥的眼睛,“你那时候难受吗?肯定难受。可你还是娶了夏哥哥,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不好?好不好?”
李远山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李云山的声音忽地带了一丝哽咽,却硬撑着不愿让李远山听见。
“大哥,世人的偏见,难道就要用我一辈子的舒心去换吗?就要用我的一辈子来背负吗?”
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,李远山看着二弟,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全是倔强。
他伸出手在李云山肩膀上拍了拍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只是低声道:“你想清楚了。不管什么时候,大哥都在。”
李云山低下头,抬起手背胡乱蹭了一下眼睛,闷声闷气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兄弟俩又无声地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各自回屋。
李远山推开西屋门的时候,方夏已经躺下了。一盏油灯放在炕桌上,火苗被开着的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的。
这些日子天热,他们屋里的窗户都要开到很晚,等李远山睡觉时才关,有时候太热了一晚上都要开着窗户睡。
“还没睡?”李远山闩好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