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的脑袋:“爱妃素来拎得清,这点小事不会让朕失望吧。”
事成之后,她的禁足解了。他与她回到从前,再无隔阂,依旧过着逍遥神仙日子。
“不会。”弦姒沉沉发誓。
比起柳生,她更爱他,不是吗?
函徵俯首吻了吻她的手背。
“朕只信你。”
“朕没有一定要他的命,做到了仁至义尽,希望你可以谅解朕。”
弦姒换了套黑衣黑斗篷,用面纱和兜帽将脸颊层层蒙住,才出得宫去。以卫凛为首的一对锦衣卫全程护送监管于她,每一个环节皆密不透风,滴水不漏。
成为宫妃的那日起,弦姒没想过还能单独出宫。
紫禁城庄严的殿宇和湛蓝的天空,在背后离她越来越远,她像一只暂时从深海浮到岸边喘气的鱼——一只幸运的,被主人养得肥美的鱼。
夏末秋初,风声呜咽萧索。
弦姒说不好自己的感情,既不是喜,也不是悲。好歹皇帝在死门中开了生门,柳云舟只要答应尚公主的,一切平安大吉。
尚公主,又不是什么坏事,多少男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。
皇帝让她亲手去做,让她染上皇权的肮脏,彻底沦为帮凶,同流合污。
她会尽量保护柳生性命,无法想象柳生当面死掉。
“宸妃娘娘,到了。”
昏昏沉沉了许久,车外卫凛沉声提醒。
弦姒下到马车来,阴森巍峨的高墙肃气逼人,铁锁的大门前,有披坚执锐的卫兵,寒光凛冽。周遭氛围肃杀,寸草不生,一墙之隔,里面是十八层地狱,传来隐隐哀嚎声。
这就是让所有官员闻风丧胆、谈之色变的场所,诏狱。
据说,诏狱能把死人变成活的,活人变成死的。统治这里的锦衣卫铲除异己,缉查不轨,天生为凶残的重刑而生。
诏狱,是一处见不到日光的所在。《大明律》司法的光辉照耀不到这里,锦衣卫及东西厂直接听命于皇帝,不经司法程序而直接审判大臣。十死九残,一只脚已经迈入棺材里了。
如果不是皇命,弦姒绝不会踏入。
她掩了掩兜帽,心神恶寒,半晌才压抑住呕吐之感,低声道:“引路吧。”
锦衣卫指挥使卫凛提了盏白纱灯,缓缓引着弦姒往地狱深处。
进入地牢没几步,光线便完全被黑暗吞没了。
通道十分逼仄狭窄,墙壁滋生着青苔,潮湿溽热,台阶粘稠滑腻,弥漫着血腥味。
极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