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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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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帮我(3/4)

 函徵一直静待她的动作,不是耐心,又似耐心。他的念头像谜,扑朔迷离。
    在脱绣有太极阴阳图的直褂时,后背的布料完全被他压住,弦姒不得再度求他,如被风吹弯的草,声音几乎听不见:“求圣上……帮奴婢。”
    事情不可,一而再。
    他眉锋一挑,“又帮你什么?”
    弦姒冷汗直沁。
    与皇帝交锋,她第一度品尝到了词穷的滋味。与皇帝交锋,当真非比寻常。她无法命令皇帝起来,而更衣,皇帝又不得不起身。
    作为奴才,她陷入了两难之地。到底她不如刘太监那般如鱼得水,哄得主子高兴,伺候人原是桩大本领。她甚至不敢想象,陛下是有意为难。
    以前她左右逢源的能耐,烟消云散。自以为灵巧的舌头,控制小宫女小太监尚可,在皇帝面前,变成了塞棉花的拙舌。
    “圣上请起身,片刻便好。”
    她脸色片片白,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。
    函徵幽幽而起,依言做给她看。
    他的视线盘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,一举一动,蕴杂着弦外之音:
    “是你更衣,还是朕替你更衣?”
    雨停了。屋檐滴答的寂静空气中,这一句的杀伤力格外强,分外令人心惊。
    弦姒膝盖窝开始打软腿了,仍没敢轻易跪下,过于死板胆怯,惹主子厌恶。
    “奴婢错了。”她苍白的唇吐出四字,领罪认罚的姿态。
    “错哪了。”
    弦姒琢磨这口吻,圣上没真生气。主子丢下话锋,她得接住。
    遂道:“错在叫圣上潲雨了,半副衣袖都湿了,奴婢罪该万死。”
    错就错在这里吗?
    他问的不是这,她不该这么答。
    函徵大发慈悲,闪出了空隙。
    弦姒额筋惊心动魄,顺利完成了更衣。
    圣上为人如晨雾一般片片扑面,凉凉的,无声的,一种难言的感觉。
    伴君如伴虎,伺候圣驾是滔天的荣宠,也是滔天的风险,这话真不假。
    函徵一袭素白的寝衣,拨开窗子,月亮沉浮于初晴的夜空中,洒了一地亮亮的积水。檐角仍在滴答作响,隐隐约约,一二星芒微闪。
    他伫立了会儿,吹得鬓角凉了,才入了内寝。清挺高挑的身姿,立如一杆雪旗。
    夜彻底静了。
    弦姒被风所拂,仍然缭绕着他的气息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弦姒靠在厚毡垫上,阖目,听了一夜屋脊滑下的雨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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