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一拜礼,清白的风度。
“弦姒姑娘。”
柳生面色透露着拘忌,被雄伟庄严的天家气象所慑,举手投足极度小心。
弦姒微微弯唇,穿着一件发灰的比甲,谦和,平淡,整个人像覆了层霜,对陌生人的克制和回避。
“柳公子安。”
柳生定睛一看,姑娘压眼的长平眉,迤逦的眼形,窄峻的山根,饱满的唇,瓜子脸,略有憔悴的素白肌肤,薄薄的瘦若一张纸片,比亡故的妻子美丽太多,心中满意:“听闻姑娘将要出宫了?”
弦姒低嗯了声。
两人初来乍见,小时候一起玩耍过,分道扬镳了太多年,隔着无形的空气墙,见面只有沉默和尴尬,各自带着戒心。
“这里有些果子和糕点,娘亲做的,”过了会儿,柳公子将一油布包的东西隔栅递给弦姒,“你拿去,下次我再给你带好东西来。”
弦姒接了,这是心照不宣的事,互相送点东西,当做定情信物了。她仅有的一根捆发的红绳递给柳生,道:“我也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柳生捧着那根红绳,如遇珍宝。细细的一根,如心爱之人的发丝,闻起来是馨香之气。
“小生一定放在匣子最深处,好好留藏着。”
信物已然换成,嘴上不说,双方心里有了约定。
探视本来不长,二人的沉默横亘了大部分时间,很快,掌事的催着往回走了。
弦姒与柳生道别,在柳生的目送中,重回红墙黄瓦之中。
“你走好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浩瀚的紫禁城,重重门禁,拖曳着午后拉长的人影,钟鼓声回荡在暮春飞舞的风里。
柳生捻着那根红绳,如沐春风。
……
刘伦安排干儿子王福禄带了弦姒一月多,弦姒已经完全领会了伺候圣驾的要领。少说话,多做事,守规矩,到任何时候都是没错的。
假以时日,刘太监因病隐退,弦姒是个很称职的接班人。
弦姒曾不止一次动过永远留在宫里的念头,最羡慕的人是梳起不嫁的锦书姑姑。
一来,她敬仰爱慕圣上,心甘情愿做一辈子奴才。二来,比起外面的颠沛流离、风吹雨打,当宫女起码体面、安全、已知,规矩森严,有朝一日被主子赐死了,也知道错在哪里,不至于糊里糊涂地死。宫里的生活苦虽苦,做惯了不觉得苦了。
至于柳生,她和柳生萍水相逢,柳生图她容貌,她图柳家的柳家归宿,顶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,并不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