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……"
又一拳。打在了肚子上。
她蜷缩起来。像一只虾。
隔壁房间里,女儿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她六岁了。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——蒙住被子,捂住耳朵,数数。
数到一百。
有时候数到五十就停了。有时候要数到两百。
今天她数到了一百七十。
第二天。
李秀芹的嘴角青了一块。她用粉底遮了遮,送女儿去上学。
路上经过了派出所。
她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。然后继续走。
她不是不想报警。她报过。
第一次报警的时候,警察来了,做了笔录,批评了丈夫。丈夫当着警察的面认了错。警察走了之后,丈夫打她打得更狠。
第二次报警的时候,警察说"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们不太好管"。
第三次她没有报警。
她打了妇联的热线。
占线。
她打了一下午。
占线。
第三天。最后一天。
丈夫又喝了酒。
这次比上次更醉。
他一进门就开始骂。骂她做的饭不好吃。骂她花钱太多。骂她娘家人看不起他。
李秀芹不说话。
她学会了不说话。不说话也许能少挨几下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他拿起了桌上的烟灰缸。
李秀芹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。
后脑勺被烟灰缸砸了一下。血从头发里渗出来,流到了地板上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在模糊的视线中,她看到了——
门口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丈夫。丈夫在她面前。
这个人站在门口。门是开着的——丈夫进门的时候没有关门。
那个人的脸——
是模糊的。
灰色色块。没有五官。
他站在门外。没有进来。
他看着。
他的手环上——蓝色的圆形,白色的睁开的眼睛。
他在"确认"。
画面消失了。
林默松开了项链。
他趴在李秀芹的梳妆台上,手指攥着那条细细的银链。
这次的副作用——是绝望。
不是恐惧。不是愤怒。不是疲惫。